晚秋小说

第17章 腹中新芽（第1页）

　　一缕阳光从洞顶的缝隙斜射进来，落在殷玄霄的脸上。他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粗糙的石壁，身下是柔软的兽皮，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苦涩的气息。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如同一记闷雷，在混沌的大脑中炸开。殷玄霄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剧痛立刻从四肢百骸传来。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视线下移，他看到自己身上缠满了绷带，有些地方还渗着血。

　　"你醒了？"

　　轻柔的女声从身侧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殷玄霄艰难地转头，看到乐妍妍伏在床边，显然是被他的动静惊醒。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得起了皮。曾经柔顺的青丝如今枯草般凌乱地扎在脑后，身上那件素白中衣已经脏得看不出本色。

　　但最刺痛殷玄霄眼睛的，是她手腕上那道道血痕——那是长期研磨草药留下的伤口。

　　"水。。。"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乐妍妍立刻端来一碗温水，小心扶起他的头让他啜饮。水滋润了干裂的喉咙，殷玄霄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回来了："我昏迷了多久？"

　　"二十七天。"乐妍妍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周叔说你能醒来就是奇迹。"

　　殷玄霄的目光扫过洞内。简陋的石室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角落里熬药的陶罐咕嘟作响，架子上晾晒着各种草药。承嗣蜷缩在不远处的小床上，怀里抱着殷玄霄给他做的木剑，睡得正香。周叔靠在洞口，白发又添了许多，此刻正打着瞌睡。

　　"程明袁。。。？"

　　"撤走了。"乐妍妍拿起一块湿布，轻轻擦拭他的额头，"你回来的第三天，殷氏突然鸣响了警钟，他们不得不撤回。"

　　殷玄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二长老。。。"

　　"别说话，先喝药。"乐妍妍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气味刺鼻，"周叔说这药能加速伤口愈合。"

　　药苦得让人作呕，但殷玄霄一饮而尽。他注意到乐妍妍的手指上满是细小的伤口，指甲缝里还有草药的残渣。这二十七天，她就是这样日夜不休地照顾他？

　　"你的手。。。"他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腕。

　　乐妍妍迅速抽回手，藏到身后："没事，小伤。"她强撑起一个笑容，"饿不饿？我煮了粥。"

　　殷玄霄摇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掌心。乐妍妍脸色大变，急忙去拿止血药，却因为起身太猛而踉跄了一下。她扶住石壁稳住身体，却突然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妍妍！"殷玄霄顾不得全身剧痛，挣扎着想要下床，却重重摔在地上。

　　响动惊醒了周叔和承嗣。小男孩看到姐姐倒地，立刻哭喊着扑过来："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周叔一个箭步上前，扶起乐妍妍，手指搭上她的脉搏。老人的表情从惊慌变为惊讶，最后竟露出一丝喜色："少主别担心，夫人这是。。。有喜了！"

　　殷玄霄如遭雷击，手中的药碗"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有喜？乐妍妍怀孕了？他要当父亲了？

　　"真。。。真的？"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周叔笑着点头："脉象圆滑如珠，至少一个月了。夫人是劳累过度才晕倒的。"

　　承嗣眨着泪眼问："周爷爷，有喜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姐姐肚子里有了小宝宝。"周叔摸摸他的头，"你要当舅舅了。"

　　承嗣瞪大眼睛，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上乐妍妍平坦的腹部："在这里吗？好神奇！"

　　殷玄霄仍处在震惊中，直到周叔将乐妍妍扶到床上，他才回过神来。他凝视着乐妍妍苍白的脸，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在胸腔膨胀，几乎要冲破胸膛。这是他的妻，如今又怀了他的骨肉。。。

　　乐妍妍很快苏醒，迷茫地眨着眼："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