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山风裹挟着露水的湿气,乐妍妍将瑶儿往怀里拢了拢。小女孩的手臂上,那朵银莲印记已经有两片花瓣完全透明,在晨光下几乎不可辨认。
"走。"殷玄霄收剑入鞘,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藏经阁废墟,"噬心魔的爪牙很快会追来。"
乐妍妍点头,一手抱起仍在昏睡的瑶儿,另一手牵起旭儿。小男孩眉心那道竖痕已经淡去,但眼神仍有些涣散,走路时脚步虚浮。阴阳轮悬浮在两个孩子头顶,黑白光芒交替流转,像一盏指引归途的明灯。
他们沿着断崖边缘的小径下行,身后崩塌的藏经阁在晨曦中投下歪斜的阴影。乐妍妍的绣鞋踩过沾露的野草,裙摆很快被浸得透湿。她无暇顾及这些,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臂弯里的瑶儿身上——小女孩的呼吸太过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娘亲。。。"旭儿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袖,声音沙哑,"我听见有人在哭。"
乐妍妍心头一紧,顺着旭儿指的方向望去。悬崖下方的迷雾中,隐约可见几具挂在树梢上的尸体,随风轻轻摇晃。那些尸体穿着殷氏家纹的服饰,正是殷玄霄留在山脚接应的暗卫。
殷玄霄剑眉紧蹙,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无声地抽出长剑,剑刃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乐妍妍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感觉到瑶儿的身体突然变得滚烫,而旭儿的手却冰凉刺骨。
"出来。"殷玄霄冷声道。
岩壁上的苔藓突然剥落,露出十几个黑洞洞的箭孔。箭矢破空声响起的同时,殷玄霄的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乐妍妍迅速结印,一道水蓝色屏障在众人周围升起,将漏网的毒箭尽数挡下。
"西域腐心箭。。。"殷玄霄用剑尖挑起一支落地的箭矢,箭头上泛着诡异的绿光,"程明袁果然与魔教勾结。"
乐妍妍咬紧下唇,胸口泛起一阵刺痛。那个曾经温文尔雅的书生,如今竟堕落至此。她低头看向怀中的瑶儿,小女孩的睫毛轻轻颤动,异色瞳孔在眼睑下微微转动,似乎正陷入某种梦境。
"走这边。"殷玄霄突然转向,带着他们拐入一条隐蔽的山缝。岩缝狭窄潮湿,乐妍妍不得不侧身而行,瑶儿的衣角蹭过湿滑的岩壁,留下一串细小的银光。
穿过山缝,眼前豁然开朗。三匹通体雪白的灵驹正在林间空地等候,见到殷玄霄立刻屈膝行礼。这是殷氏一族豢养的"踏月驹",能日行千里而不疲。
"上马。"殷玄霄抱起旭儿,飞身跃上领头的那匹。乐妍妍抱着瑶儿紧随其后,阴阳轮自动缩小,化作一枚吊坠挂在瑶儿颈间。
灵驹腾空而起时,乐妍妍回头望了一眼。悬崖上的藏经阁废墟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而更远处的山路上,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如潮水般涌来。
殷氏族地的朱漆大门在暮色中缓缓开启,乐妍妍抱着瑶儿跨过门槛时,闻到了熟悉的沉香气味。这座矗立在悬崖边的古老宅院,此刻竟给她一种恍如隔世的亲切感。
"家主!"一队青衣侍卫匆忙迎上,看到殷玄霄怀中的旭儿时脸色骤变,"小公子这是。。。"
"准备净室,请药堂长老。"殷玄霄简短吩咐,转头对乐妍妍道,"你先带瑶儿去雪晴旧居,那里有寒玉床可稳定她的气息。"
乐妍妍点头,跟着引路的侍女穿过曲折的回廊。暮春的庭院里,梨花已经凋谢大半,风一吹便扬起一片雪白的花雨。她恍惚想起,上次来时还是寒冬,瑶儿在雪地里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夫人,到了。"侍女在一座精巧的院落前停下,门楣上"晴雪居"三字笔力遒劲,显然是殷玄霄的手笔。
推开门,一股清冷的梅香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洁雅致,靠窗的寒玉床上铺着素白锦被。乐妍妍小心翼翼地将瑶儿放在床上,小女孩一接触玉床,周身立刻泛起一层银光。
"小姐需要换身衣裳吗?"侍女轻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