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小说

第61章 焚心证道（第1页）

　　寒髓殿的三十六盏命灯倏忽摇曳，将乐妍妍新生的鸦发映成幽蓝。她蜷在玄冰榻上，肩胛随呼吸起伏的弧度像垂死的蝶。殷玄霄以指腹蘸了药膏，涂抹她心口那个血肉模糊的凹痕——那里曾是银莲栖息之地，如今只剩空荡的创口，边缘泛着不祥的乌金。

　　“痒。。。”她忽然呢喃，枯瘦手指无意识抓挠伤处。殷玄霄擒住她手腕，却见创面深处渗出缕缕黑气，凝成细小的鬼爪撕扯新生皮肉。

　　“噬心魔在啃噬她的魂魄。”桑婆婆将瑶儿腕间红绳系在冰榻脚，“小小姐的护命金莲能暂时牵制魔种，但夫人剜心时伤了魂基。。。”话音未落，殿外骤起金铁交击之声！

　　青冥山门前，血浸透了新雪。乐承嗣的玄铁箭钉在昆仑长老脚前三寸，箭尾犹自震颤：“再近一步，下一箭穿喉！”

　　“黄口小儿！”昆仑长老拂尘扫落箭矢，“乐妍妍心口魔气冲天，分明已成噬心魔容器！”他身后各派高手结成剑阵，剑气激得漫天飞雪倒卷，“请殷家主交出魔物，否则。。。”

　　“否则如何？”殷玄霄的声音自山阶飘下。他玄氅下摆拖过染血冰阶，怀中乐妍彧的鸦发垂落，发梢凝着细碎冰晶。人群骚动后退，因他每踏一步，心口金莲烙印便亮一分，光晕中浮动的竟是青冥山失传百年的《诛魔箓》！

　　“诛魔箓择主而栖！”少林方丈骇然合十，“莫非传言是真，殷夫人她。。。”

　　“她为救女剜心镇魔。”殷玄霄踏上最后一级石阶，乐妍妍心口凹痕突然涌出黑血。那血落地成冰，冰面绽开朵朵黑莲，“而诸位——”他扫视剑拔弩张的人群，“是来补刀的？”

　　寒髓殿深处，九重玄冰棺嗡鸣震颤。乐妍妍躺在棺中，三十六道刻满符咒的寒铁链穿透她四肢百骸。锁链尽头没入冰壁，壁内嵌着瑶儿襁褓上的云锦残片。

　　“娘亲。。。冷。。。”瑶儿趴在棺沿，小手贴上冰面。她心口金莲随呼唤流转光华，棺中乐妍彧倏地睁眼——瞳仁赤金交错！

　　“退后！”殷玄霄揽过女儿。冰棺轰然炸裂，乐妍彧悬立半空，鸦发狂舞如毒蛇。她歪头盯着瑶儿心口金莲，喉间滚出程明远的狞笑：“好香的补品。。。”

　　白骨鬼爪直掏瑶儿心窝！殷玄霄挥剑格挡，剑锋却被魔气缠住。千钧一发之际，旭儿扑倒妹妹，乐妍妍指尖擦过他后颈，留下五道焦黑指痕。

　　“旭儿！”乐妍妍的赤金瞳孔剧颤，魔气稍退的刹那，她突然折返抓向自己心口凹痕，“滚出去！”

　　黑血喷溅在冰棺残骸上，竟凝成程明远的脸：“姐姐何必挣扎？噬心魔早与你魂魄相融。。。”鬼脸转向殷玄霄，吐出毒液般的低语，“就像当年，你亲手将魔种埋进她尸身。。。”

　　殷玄霄的剑哐当坠地。他看见乐妍妍眼底浮起前世记忆的冰雾——雪山尸窟里，他怀中“尸体”心口插着寒霜剑，剑柄云纹浸透黑血。。。

　　“不是的！”他徒手攥住她撕扯伤口的魔爪，“那夜我赶到时，你心口已插着程明远的匕首！寒霜剑是为逼出魔种。。。”

　　乐妍妍的挣扎戛然而止。赤金褪去，墨瞳空洞如寒潭：“可剑伤。。。是真的。。。”她突然扯开殷玄霄衣襟，指尖抚上他心口金莲，“你的烙印里。。。有魔气。”

　　殿外忽传刺耳鸽哨。灰羽信鸽撞破琉璃窗，爪间玄铁管滚出程明远的手书：

　　“申时三刻，携乐妍妍至断魂崖。否则——”

　　信纸背面拓着半枚带血牙印，正是瑶儿乳牙痕迹！

　　断魂崖的罡风卷起乐妍妍的鸦发，露出颈后狰狞蛇印。殷玄霄以寒铁链缚住她双手，链头缠在自己腕上。程明远立在崖边枯树上，脚下冰棺里瑶儿小脸青紫。

　　“放开她！”乐妍妍厉喝，心口凹痕黑气翻涌。程明远却踢了踢冰棺：“姐姐剜心救女时，可想过噬心魔最爱稚子纯净魂灵？”他袖中甩出银铃串，铃声竟与阿依娜那副同调！

　　乐妍妍如遭雷击。前世记忆碎片尖啸着撕扯识海：程家水榭里，阿依娜奉上的那盏“安神茶”；今生苗疆重逢，她腕间似曾相识的银铃。。。

　　“是你。。。”她盯着程明远，“是你操控阿依娜赠我银铃，让魔气通过铃音渗入血脉！”

　　程明远抚掌大笑：“现在才悟？晚了！”银铃暴响，乐妍妍颈后蛇印炸开血光！魔气挣脱寒铁链，凝成巨蟒缠向冰棺。

　　殷玄霄的剑却刺穿自己心口！金莲血喷溅在乐妍妍眉心，她眼中赤金暴涨又骤熄。趁这瞬息，他劈手夺过程明远腰间银铃，狠狠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