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会议纪念品之一。”林小雨解释,“每位发言老师都有一支。我帮会务组分装时,特意留了这支蓝色的。”
沈青舟的手指抚过那个“舟”字。笔身温润,设计简洁大方。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哑。
“不客气。”林小雨后退一步,“那……老师好好休息。明天回程高铁上见?”
“你怎么知道我是高铁?”
“会务组行程表上有。”林小雨笑了,“我也坐那班车。,沈老师。”
她挥挥手,跑进了酒店旋转门。
沈青舟站在门口,握着那个木盒子,许久没动。盒子里除了钢笔,还有张小卡片,上面用钢笔写着:
“愿您的文字,如舟渡江,抵达它该去的地方。——林小雨”
字迹工整,和那张桂花糕纸条上的笔迹一样。
她抬起头,看见酒店大堂里,林小雨正在前台办理手续。深蓝短发,白色卫衣,背影挺拔又单薄。
沈青舟转身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时,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背影。
然后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手里,木盒子沉甸甸的。
窗外,上海的那场关于爱的辩论
十一月中旬的课堂,空气里有种紧绷的兴奋。
沈青舟在黑板上写下今天讨论的主题:“古典文学中的爱情表达——克制与奔放,哪种更动人?”
《古典文学鉴赏》课的后半学期,她习惯设置这种开放式讨论。学生们显然很感兴趣——台下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有几个平时很活跃的学生眼睛发亮。
“我们分成两组。”沈青舟说,“左边三列为‘克制派’,论证含蓄、内敛、欲说还休的表达更符合东方美学;右边三列为‘奔放派’,论证直白、热烈、不顾一切的情感更具冲击力。二十分钟准备,每组推选三位代表发言。”
教室里响起搬动椅子的声音。林小雨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她看了看自己被分到的组——右边,“奔放派”。
周晓晓坐在她旁边,压低声音:“天助你也!奔放!你可以大胆表白了!”
林小雨没说话,眼睛盯着黑板上的两个词。克制,奔放。沈青舟站在两个词中间,穿着浅灰色旗袍,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地扫视全场。
她突然举手。
“林同学?”沈青舟看过来。
“老师,我申请为‘克制派’辩护。”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连周晓晓都愣住了。
沈青舟微微蹙眉:“你被分在‘奔放派’。”
“我知道。”林小雨站起来,“但我觉得,站在相反的立场思考,更能理解辩论的核心。”
沈青舟沉默了两秒,点头:“可以。‘克制派’多一位成员。”
林小雨搬着椅子走向左边时,能感觉到全班的目光。她没看沈青舟,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跟着她。
准备时间开始。“克制派”这边有些骚动——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总是提出大胆问题、染着蓝发、耳钉闪烁的女孩会主动选择“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