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大厅的黑雾里,罗羽的睫毛剧烈颤动。
他分明记得方才老者的指甲擦着面门划过,可此刻鼻尖萦绕的不是铁锈味,而是熟悉的紫霄峰晨露香——那是他做杂役时,每日清晨要扫净的丹房外,百年老桂树的香气。
“小罗子,别倔了。“
沙哑的呼唤从左侧传来。
罗羽转头,看见张师伯正倚着丹房廊柱,手里拎着半壶残酒。
这位负责杂役弟子的外门长老,从前总爱揪着他的衣领骂“笨手笨脚“,此刻眼尾的皱纹却堆成了笑:“这破遗迹有什么好争的?
跟我回紫霄峰,我让你管药园,比在这儿丢了命强。“
罗羽的喉咙发紧。
他记得张师伯在三年前的兽潮里为护他挡下妖狼,最后一句话是“跑“,此刻对方腰间的酒葫芦却泛着不真实的青灰——那是被黑雾浸染的颜色。
“罗师兄。“
又一道清甜嗓音。
苏浅从桂树后转出来,发间的青玉簪子晃得人眼花。
她从前总爱用这根簪子戳他后背催他练剑,此刻却攥着他的衣袖,眼尾泛红:“我前日算过星盘,这遗迹里有大凶之兆。
我们回青鸾阁好不好?
我阿爹说要收你当关门弟子。。。。。。“
罗羽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望着苏浅发间的簪子——那是他去年在凡人集市花三钱银子买的,此刻簪尾的缠丝却歪了半寸,而真实的苏浅总在每日卯时亲手调整,“歪了多丑“,她总这么说。
“羽哥哥。“
最温柔的呼唤从鼻尖萦绕的桂香里浮起。
王瑶站在丹房台阶上,月白裙裾沾着晨露,手里捧着他最爱喝的蜂蜜柚子茶。
她从前总说修仙者戒口是迂腐,此刻茶盏里却飘着他从未见过的墨色茶沫:“你看,我按你说的改良了星盘,以后我们不用分开这么远。。。。。。“
罗羽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起千里外王瑶星盘爆蓝的刹那,想起那道突然中断的神识传音。
此刻王瑶的眼瞳深处,正有细碎的黑雾在翻涌——像极了方才老者左瞳里的幽光。
“够了。“他低喝一声,喉间泛起铁锈味。
方才咬破舌尖的血珠顺着嘴角滑落,滴在王瑶捧着的茶盏里。
茶盏应声炸裂,月白裙裾的少女瞬间化作黑雾,露出底下青灰色的藤蔓纹路。
“好个敏锐的小子。“沙哑男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张师伯和苏浅的身影也开始扭曲,“但你猜这些幻象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