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律湖畔的死寂被一种源自内里的搏动打破。
罗羽盘坐于焦黑的土地上,双目紧闭。
那条吞噬了无数灵蛇怨魂的记忆骨片,此刻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在他的胸膛内“活”了过来。
它不再是一枚死物,而是像一株冰冷的藤蔓,延伸出无数细如牛毛的骨质枝杈,蛮横地刺入他最坚韧的经脉之中。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根骨枝的探入,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
这是一种侵略,一种来自异种力量的强行占据。
罗羽的至尊骨本能地发出嗡鸣,金色的神曦流转,试图将这外来之物驱逐出去。
然而,当两股力量接触的刹那,一股更加奇异的共鸣产生了。
至尊骨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像是遇到了久别的同源之物,那股霸道的排斥力竟缓缓收敛。
混沌空间在他意念中展开,如同一座无形的熔炉,试图将骨枝上附带的阴寒、怨毒的异种能量层层剥离。
这个过程极为艰难,那些能量像是跗骨之蛆,与骨枝本身融为一体。
然而,就在这剥离与对抗的过程中,罗羽惊骇地发现,骨枝所过之处,他体内原本奔腾不息的灵力竟被强行打散,然后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玄奥无比的序列重新组合。
一道道银白色的、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纹路,在他的经脉壁上悄然形成。
这纹路既非符文,也非阵法,它更像是一种规则的具象化,一种秩序的印记。
“律纹……”罗羽的心神剧震。他瞬间明白了。
这块骨片不是在侵蚀他,也不是在掠夺他。
它是在用一种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改造他的身体,让他的经脉、他的灵力,去适应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
它在适应我,或者说……它在强迫我,去适应它所代表的“律”。
眸光在紧闭的眼睑下微闪,罗羽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边境营地,肃杀之气弥漫。
王瑶一身戎装,银甲上还沾染着未干的血迹与灰黑色的污泥。
她刚刚率领着一支由雷狱囚徒组成的敢死队,捣毁了灰影潜藏在山脉深处的巢穴——“夜魇窟”。
洞窟内缴获的战利品不多,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批已经损毁的傀儡残骸。
这些傀儡通体由不知名的玄铁铸就,关节处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苏浅正坐在一座临时搭建的星络阵中央,素手轻点,一道道星光自阵盘射出,精准地连接在那些傀儡残骸的符文节点上。
她的神情专注而凝重,双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正在解析着那些符文背后隐藏的秘密。
“是逆源符文,”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一种强行抽取生灵精气神,逆转为最纯粹破坏能量的禁忌符文。这些傀儡,本身就是移动的炸弹和能量汲取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