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狠狠掐住谢休宁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像品鉴玩物似的打量她。
一个冒名顶替的庶女而已,一旦被国公府赶出去,那就是无依无靠的弃妇。
但他不介意将她收进房里或养在外头,如此软玉温香,总不能让她白白流落街头。
褚贺刚要再开口,忽然发现脖根一阵刺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正抵着他的大动脉。
垂眸一看,竟是眼前这个女人血淋淋的右手上,不知何时握着一支薄利的金簪。
他甚至未曾发现她是何时出的手。
“将你的脏手拿开!不然我割了你的喉咙。”谢休宁咬着牙冷冷挤出一句。
感受到金簪透出的冰冷杀意,褚贺立马松开手,整个人定在那里不敢乱动。
“滚!”谢休宁低吼。
褚贺连忙站起身,因着腿上旧伤未愈,导致他站立不住,跌跌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体。一时又惊又羞又恼,远远指着谢休宁道:“别给你脸不要脸!这可是你自找的,别怪我不给你求情,哼!”
周围的下人看着他,眼神揶揄窃笑,但谁也不敢说什么。
褚贺顿觉脸面无光,甩袖走了。
啪嗒,金簪无力地坠落在青砖上。
方才为了钳制住褚贺,她需将身体重量前倾,导致膝盖里的刺尖又深了三分,纵使她再能忍,也终是在吓唬走褚贺后,溢出一声闷来。
人处在疼痛时,时间似乎会被无限延长,谢休宁的双腿被无尽的麻木与钝痛交织着。
也不知究竟跪了多久,谢休宁只能从被日光逐渐拉长的身影稍加判断,此时步月应该已经拿到了掌模。
太阳落山前就是行动之时,她这番变故怕是要影响计划。
而且血越流越多,在碎瓷间已经积成小小的血洼。她能感觉到体温在快速流失,寒意从伤口直往骨头里钻。
再这么下去,这双腿怕是要废。
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
不就是反省认错嘛,她谢休宁一向能屈能伸。
她深吸了一口气,扯着嗓门,虚弱地向屋内喊道:“母亲……儿媳,错了,儿媳不该……顶撞您的,还请,母亲,原谅……请母亲——原谅!”
大夫人坐在屋内,也不出来,听见谢休宁的求饶,顿感神清气爽。
她得意洋洋地冲谢休宁回道:“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今日这罚,不跪满四个时辰不许起来,现在才刚过一半而已。”
一半?!也就是还要等两个时辰,到那时一切都晚了,她这腿也别想要了。
够了!
真是够了!
一股暴戾的冲动从心底涌起——
她完全可以现在站起来,扭断身边这几个凶婆子的脖子,再冲进去杀了那俩贼妇,然后冲进褚随安的书房,砸开密室,拿了账本就走。
什么计划?什么隐忍?都去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