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计划?什么隐忍?都去他娘的!
手指在袖中攥紧,骨节发白,嘎吱作响。
可就在她准备爆发的瞬间,另一个声音告诉她——
冷静!
谢休宁,你要冷静!
就算你杀光了这院子里的所有人,你也砸不开褚随安的密室。那可是墨家机关锁,根本砸不开的,唯有耐心等待步月带回掌模,方有可能打开。而且人命官司也不可能让你全身而退的。
在此之前,你必须先冷静,不能将事情闹大。否则拿不到账本,坏了主上计划,那父兄的仇就再也无法报了。
……最终,理智战胜冲动。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指。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将它们一根根收拢。
碎瓷因着这个动作扎得更深了,新一轮的剧痛袭来。
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闷哼出来。因为只有更痛,才能让她保持绝对的清醒。
日头渐渐坠入高耸的黑墙之后,露出半张红彤彤的脸。
冷意越来越重,薄汗将她的衣衫打湿了一遍,又一遍。
她好像坠进了冰湖,耳朵嗡嗡作响,身体在一点点下沉。
“珠儿……珠儿!”
恍惚间,她看见了大哥,二哥,还有三哥,他们一起向她游来,同时朝她伸出手,微笑着唤着她的乳名。
寒冷的冰湖似乎变得温柔起来,哥哥们的手也近在咫尺……
他们是来带她团聚的吗?
这样也挺好,她太想他们了,就这样拉着哥哥的手一起沉下去吧。
这个念头像水草一般缠住她。
就在她准备松开最后一口气时——
砰!
一声巨烈的颤动,仿佛天际的闷雷突破黑云的包裹,在头顶上轰然炸开,将哥哥们的幻影裂得粉碎,也将她恍惚的意识顷刻间拉向了清醒。
砰!!
这一声震动较前一声更为巨大,仿佛裹挟着滔天愤怒,在谢休宁身后的大门上响起。
砰!!!
随着第三声巨响,门栓断裂的声音,门扇狠狠砸在墙上的声音,依次响彻在玉堂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