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心情愉快。”
“保持心情愉快。”
不夜橙消失在毫无特色的城市街景。
“接,你看过我哪个单子不接的。不过有件事我挺介意。”我收好照片。
“喔?”她吐着烟雾,眼角的鱼尾纹皱好像根本不在乎我想问什么。
“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变态?所以你才把这种单子交给我?”我有点忿忿不平,但表面还是装作若无其事,一贯玩世不恭的态度。
她没笑。事实上她从未展露过她的幽默感。或相关的可能。
“每个人都有当变态的潜质,但是,九十九,你不是个变态,也不会是个变态,你只是需要多方尝试所有杀人的方法,不要排斥接近变态的思惟世界。这是我对你的期待。”前经纪人的眼神好像在看着一个听话的孩子,希望这个孩子的叛逆期快快过去似的。
活活闷死啊还得一次搞定两个人。又,既然是活活闷死,就得在白天做事,光天化日的人来人往,难度实在不低。或是若在晚上下手,至少要让两个人在白天的时候还活着等死,只是全身都不能动弹,这就要请教用毒的高手。
不管杀过多少人,我还是觉得活活烤死两个人实在太恐怖了。
论“条件杀人”,没有杀手比蓝调爵士更适合出击,尤其是这么困难的“在车子里活活闷热死”,他不可思议的催眠技术正好派上用场。
我当然没有去找蓝调爵士。
就在杀了可爱双胞胎后,我接了一个条件杀人的单,单子的内容异常恐怖。
死神餐厅。
我面前的桌上,躺着一份我这辈子难以想像的,诡异、恐怖绝伦的凶单。
一个常常发呆的人,必定是想忘记过去的什么,或是刻意让自己的人生注入大量的空白,好稀释曾经拥有的悲伤。因为一旦意识清晰,不愉快的过往便从浑浊的脑海里浮现出来,莫名地让人痛苦。
黑草男到底经历过什么,让他想藉着发呆遗失自己的人生,我不知道。
带着点晕黄月光的夜色下,人特别容易平静。
我驻足,看着天桥下的一个又一个的纸箱。
但我理解。
但我是经纪人,不是上帝,汪哲南那个单子蓝调爵士一定费了很多精神,如果我现在再把翁秋湖夫妇的凶单交给他,下一次我从蓝调爵士的诊间出来,肯定会突然站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街头,傻傻地看着轮胎压过我的脑袋。
“这次该找谁好呢?”我翻着记事本,走在沉浸夜色的天桥上。
凡事都讲循序渐进,好的鸡农就别老想着帮小鸡敲破蛋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