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决明子默默看了眼自己被撞破的大门,觉得师兄大抵是疯了,可能从遇见那个凡人起就疯了……
他不敢惹状态不对劲的画观音,只好勉强道,“哦、哦哦,恭喜你啊,师兄。”
太荒谬了……
决明子迟钝地想,妖和人,真的能终成眷属么?……那个凡人也真的肯和他们一起,留在这虚假的地方么……
画观音过来却只像是为了听到这一声贺似的,也不管决明子是不是言不由衷,只淡淡一颔首,便驾云又离去了。
他行过云海,海面立刻波涛汹涌,从脚下翻卷而起,扑上了天边的重阁。
他越过群山霞彩,山峦翻身,积雪融化,流霞如帷幔层层掀开,五颜六色的光芒四散,仿佛孔雀展屏。
他越来越快,唇边的笑意越来越大。
愿作鸳鸯不羡仙。画观音纵横在波涛彩霞中,想着这句诗,只觉心中也有无尽霞光波动,他要将成婚的消息宣告天地,邀六道九霄,他要,他要——
他忽然停下了。
画观音猛地旋过身,急速向来路赶去。
……怎么,回事?
附在陈言身上的防护法咒……刚才有一瞬,好像,断了……?
……断了?断了?断了断了断了断了断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不不不——
天宫坠落,云海劈斩,群山霞彩失了色彩。
只一个眨眼,画观音便回到了仙府。
他看见了倒在地上咳血的凡人。
“………………”
画观音站在门槛前,看不清神色,声音很轻很轻,“……仙、君……?”
“仙子……咳……”陈言捂着胸口,艰难地抬头看向他,面白如纸,“你、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想让你看见的……”
——画观音一步步走近。
他看见自己刚立了婚约的、喜爱到不得了的心上人,断断续续地说道,“……这是我家中的一种怪病,我是……我是活不过去的,只能以妖鬼精丹供养,来……维持生机……却不知为什么……”
——画观音跪了下去,指尖沾到红色的血迹。
“我应是要死了……婚事便、便不作数罢,咳咳……我不愿耽误了你……”
陈言奄奄一息,心中却在打鼓。
小虫说的法子真的可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