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依旧笑吟吟的:“若陛下不想吃驼蹄羹,尝尝鹅鸭炙如何?”
极致的怒火上涌,表现出来的只剩下淡定。李治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语气平静:“舅舅一定要如此吗?”
“臣如何了?”长孙做出困惑模样,“陛下都说了,这是私下,要话家常,我们谈什么皇后呢?”
对方顾左右而言他,李治知道今日是得不到什么结果了。他闭了闭眼,忍耐心中郁结,顺着长孙无忌的话谈起别的。
武慈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她垂下眼睫,无声饮下清酒。
长孙无忌为老不尊狼子野心,合该流放,背负世上最恶毒的骂名而死。若有来日,她绝不放过这老贼。
长孙态度如此,攻破前朝的进程算是就此停滞了,后宫中,在王皇后对“鬼神之术真的对武昭仪有用”纠结时,李嘉朔慢慢长到了周岁。
孩子成长路上坎儿是数不尽的,去年春天的阴影如影随形,哪怕即将临盆,武慈依旧紧巴巴地盯着李嘉朔,怕她出各种各样可能的意外。
挺过婴儿遇上几乎必死的猝死症,从另一种层面来说就是“天命所归”,更何况李治的愧疚和宠爱毫不作伪,哪怕单从利益角度出发,武慈也绝不允许自己失去这位能够充分彰显自身“承天景命”的孩子。
李嘉朔倒没那么多想法,她单纯觉得上天看自己前世悲催,于是今生给了最好的家人,自己只需接受、然后在日常小事中回应爱意就好了。
“嘉朔看这里。”
身后传来含笑的呼喊和珍珠流苏晃动的声响,李嘉朔慢吞吞地转身,伸手去够李治手里的长簪,又按习惯喊了声耶耶。
“真棒。”李治笑意加深,他把做过软包处理的首饰送她手里,“再过一月嘉朔就满周岁了,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啊呜啊呜。”
智能手机加wifi可以不,她好想刷短视频啊。李嘉朔不能失去短视频,就如同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稚子可爱,李治摸摸她侧脸:“好啊,那阿耶就给嘉朔想一个小字,再把封号定下,好不好?”
李嘉朔不清楚这两个东西有什么用,随口回他:“嚎呀。”
“公主真乃神童,她能听懂陛下的话呢。”乳母是在场除皇帝昭仪最高兴的人,“可见公主是极爱阿耶阿娘的。”
对情感需求高的李治发现自己听了这话会很舒服:“嘉朔向来孝顺。等到元月元日,耶耶会下旨,让所有和嘉朔同日出生的人都能领到粮食,好吗?”
李嘉朔哇了声,心想好大手笔。要知道,每三百多人里,就有一个和她同日出生的人。
“嚎呀嚎呀。”
反正皇帝是天底下最有钱最有粮的,分给百姓些才是人之常情,好事好事。赵晔可是说过,皇帝才是最大的封建地主。
武慈莞尔:“陛下盛爱,嘉朔看上去很喜欢。”
“昔日朕出生时,先帝便以赐粮庆贺;如今朕有了嘉朔,合该继承先帝仁政,为子祈福。”
父亲身为天可汗,亲手抚养自己长大,李治对他肯定是爱戴崇敬的。虽说阿耶过去曾质疑过自己、还留下了长孙等老臣权臣,但李治对他的情感始终是怀念深爱居多。
阿耶留下的家业要好好守住,阿耶盛时的为政之道,他也要认真学习践行。
再者,“赐粮”是李治继给长子取名“李弘”后的再次表态。过去自己出生时有赐粮恩赏,本质源于他是长孙皇后的儿子,是天子与皇后的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