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送承嗣去读书。"她轻声说,"虽然现在隐姓埋名,但学问不能荒废。"
"正合我意。"殷逸之点头,"村塾的周先生是我旧识,学问很好。明日我带承嗣去见见他。"
乐妍妍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似乎总能猜到她的心思,并提前安排好一切。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而充实。乐妍妍学着下地干活,白皙的双手很快磨出了茧子;夏竹跟着村里的妇人学做饭,厨艺日渐长进;承嗣每日去村塾读书,回来时总带着一身泥巴和满脸笑容;殷逸之则时常外出,说是去访友,每次回来都会带些新奇的小玩意给承嗣,或是镇上最新的布料给乐妍妍和夏竹做衣裳。
一个月后的傍晚,乐妍妍在灯下核对账目。田里的秧苗长势良好,果园的第一批梨子也快熟了;她绣的几幅屏风被殷逸之带去镇上卖了不错的价钱;夏竹养的鸡开始下蛋,除了自给还能拿去集市交换。。。
门吱呀一声开了,殷逸之带着夜露的气息走进来。这一个月来,他们默契地保持着距离,他住东厢房,她和承嗣、夏竹住西厢,但每晚他回来,总会先来她这里坐坐,说说一天的见闻。
"还没睡?"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乐妍妍抬头,发现他今天似乎特别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你喝酒了?"
"嗯,见了几个老朋友。"殷逸之揉了揉太阳穴,"有件事要告诉你。"
乐妍妍心头一紧:"什么事?"
"威远侯府放出消息,说你病逝了。"殷逸之直视她的眼睛,"乐婉儿嫁给了程明袁。"
乐妍妍手中的毛笔啪嗒掉在桌上。前世的噩梦,终究是落在了乐婉儿头上。她应该感到快意,却莫名有些怅然。
"这是好事。"她勉强笑道,"从此世上再无乐妍妍,只有。。。"
"你想叫什么名字?"殷逸之轻声问。
乐妍妍想了想:"我娘姓林,以后我就叫林妍吧。"
"林妍。"殷逸之念了一遍,嘴角微扬,"好听。"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夜风吹动窗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殷逸之,"乐妍妍突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烛光下,殷逸之的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一开始,是因为一个承诺。"
"承诺?"
"嗯。"他没有详细解释,只是站起身,"不早了,休息吧。"
乐妍妍知道他不会多说,也不再追问。当殷逸之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叫住他:"不管为什么,谢谢你。"
殷逸之回头,烛光在他眼中跳动:"不用谢我。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那晚,乐妍妍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远处有两个模糊的身影向她招手,呼唤她"娘亲"。醒来时,枕边湿了一片,心中却莫名温暖。
清晨整理妆奁时,她惊讶地发现——那支变卖了的金凤钗,正静静地躺在匣子里,凤眼上的红宝石在晨光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