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小说

第7章 账簿与信鸽（第2页）

　　"族中有些生意往来。"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我代为经手罢了。"

　　"什么生意需要动用上万两银子？"乐妍妍追问，"而且南岭殷氏到底是什么地方？那日我在你书房看到的地图——"

　　"你翻了我的书房？"殷逸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乐妍妍心头一跳，但并未退缩："我是无意中看到的。殷逸之，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你却处处隐瞒。若有什么不能说的，直说便是，何必。。。"

　　她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夏竹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攥着一封信："小姐！盛京。。。盛京来人了！"

　　乐妍妍的脸色刷地变白。殷逸之立刻起身，一只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人在哪？"

　　"不是人，是信！"夏竹将信递上，"是。。。是门房老赵的儿子送来的，说是他爹临死前嘱托的。"

　　乐妍妍颤抖着接过那封已经泛黄的信笺。老赵是乐府最忠心的老仆，从小看着她长大。拆开火漆，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在极度匆忙中写就：

　　"大小姐万安：

　　老奴时日无多，特命犬子送信。威远侯府已派三批暗探南下寻您，程二公子扬言活要见人，死要尸。府中二小姐嫁入侯府三月即暴毙，侯府声称是急病，然老奴亲见其尸身有勒痕。大小姐千万珍重，切莫回京。

　　老赵绝笔"

　　信纸从乐妍妍指间滑落，飘在溪面上，墨迹很快被水晕开，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神。乐婉儿死了？那个曾处心积虑要取代她的妹妹，竟这样香消玉殒？而且是被。。。勒死的？

　　"妍妍。"殷逸之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看着我。"

　　温暖的手掌捧住她的脸，迫使她抬头。殷逸之的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凝重："听我说，从现在起，你和承嗣不能单独外出。夏竹也是。我会安排人保护你们。"

　　"什么人？"乐妍妍恍惚地问，"这里除了我们还有谁？"

　　殷逸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没有回答，只是帮她收起未洗完的衣物，轻声道："先回家。"

　　回家的路上，乐妍妍注意到殷逸之的脚步比平日沉重，眉头也始终紧锁。经过村口时，他向卖茶的阿婆使了个眼色，后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种无声的交流让乐妍妍心头一凛——这个看似普通的村子里，到底有多少人与殷逸之有联系？

　　晚饭时，殷逸之破天荒地取出一壶桂花酿，给每人都倒了一小杯。承嗣兴奋得小脸通红，被允许抿了一小口就呛得直咳嗽。夏竹也放松了些，讲着村里新发生的趣事。只有乐妍妍食不知味，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老赵信中的内容。

　　"殷大哥，"承嗣突然问道，"你什么时候教我射箭啊？"

　　殷逸之揉了揉他的头发："明日一早如何？"

　　"真的？"承嗣眼睛亮了起来，"我要学百步穿杨！"

　　"先学会拉弓再说。"殷逸之笑着给他夹了块鱼肉，"吃饭。"

　　看着这一幕，乐妍妍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温暖。这三个月来，殷逸之对承嗣的耐心教导，远胜她亲生父亲。若没有那些谜团，这该是多么完美的生活。。。

　　夜深人静时，乐妍妍辗转难眠。窗外，一轮明月悬在竹梢，清冷的月光洒满窗台。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喝。经过院子时，却看见殷逸之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