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小说

第55章 截杀（第2页）

　　程明远！

　　心脏仿佛被冰锥刺穿。她前世的小叔，今生竟阴魂不散至此！

　　水面突然炸开。一道银索从对岸甩来，精准缠住乐妍妍脚踝。她挥剑去斩，那银索却似活蛇般攀上她手腕。颈后蛇印爆出刺目红光，与银索上的符文激烈碰撞，激起的火花灼伤了她的下巴。

　　"姐！"乐承嗣的喊声撕心裂肺。

　　世界在倾斜。乐妍妍感到自己向后栽去，暗卫们惊恐伸出的手、弟弟惨白的脸、还有对岸歌女得意的笑，都在视野里扭曲成斑斓色块。后脑撞上船舷的剧痛中，她听见"噗通"一声——

　　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所有声响。

　　水底的光线呈现出诡异的碧绿色。乐妍妍的衣袂如花瓣般散开，青铜面具从袖中滑出，在水中缓缓翻转。内侧云纹渗出的血丝像活物般蠕动，渐渐组成一张人脸——竟是年轻时的程明远！

　　她张嘴想惊叫，冰冷的河水立即灌入喉管。肺叶火烧般疼痛，意识却异常清醒。前世记忆如走马灯闪现：程明远教她辨识毒药时温柔的笑，书房密柜里那排贴着人名的青瓷瓶，还有她毒发时屏风后闪过的半张鬼面……

　　"既要做他的鬼，不如永葬于此！"殷玄霄在雪山上的怒吼穿透水波传来。

　　乐妍妍奋力向上划去，头顶水面却突然暗了下来。一艘黑篷船无声滑过，船底密布的倒刺钩住她飘扬的发带。银莲伤痕在此刻爆发剧痛，仿佛有千万根冰针顺着血脉游走。她看见自己的血在水中晕开，竟凝成朵朵红莲。

　　"找到你了。"有人在她耳边轻语，呼出的气息让周围河水结出冰晶。

　　乐妍妍竭力扭头，透过浑浊的水波，看见一张戴着青铜鬼面的脸近在咫尺。不是程明远那副——这面具的眉弓更弯，嘴角纹路更深，像是……像是她在青冥山古籍上看过的噬心魔祭器！

　　强光突然刺入水底。乐妍妍模糊看见数条人影跃入河中，暗卫们的玄铁面具在水流中泛着冷光。那鬼面人却从容不迫地掐诀，袖中甩出串银铃，铃舌竟是细小的毒蛇！

　　最后一丝气息从唇间溢出。乐妍妍感到有人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在陷入黑暗前，她恍惚听见两种声音在识海中交锋——

　　"妍妍回来！"是殷玄霄带着内伤的嘶吼。

　　"休恋逝水……"歌女哼唱的戏文如附骨之疽。

　　她的手指擦过青铜面具，云纹中渗出的血突然暴涨，将整片水域染成猩红。远处传来乐承嗣带着哭腔的呼喊，还有暗卫们此起彼伏的"主母"，但声音越来越远，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水流裹挟着她不断下沉。乐妍妍在失去意识前，看见自己锁骨下的银莲彻底碎裂，一片金纹顺着河水飘向不可知的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