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妍妍的指尖刚触到那支毒箭,银铃便发出蛊惑人心的脆响。那声音不似寻常铃铛的清越,反而像是从极深的地底爬出的幽魂低语,带着丝丝缕缕的恶意。箭翎上细小的符文在晨光中泛着幽蓝,与昨日歌女腕间的铃铛如出一辙——不,根本就是同一串银铃!
"小心!"她猛地推开乐承嗣,第二支箭已穿透船舱布帘。箭头擦过她耳际,带起一缕断发,深深钉入身后桅杆。箭尾银铃兀自颤动,奏出诡异的曲调,正是《锁麟囊》里那句"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
河面突然沸腾起来。无数死鱼翻着白肚浮上水面,腥臭味裹着晨雾扑面而来。乐妍妍颈后蛇印突突跳动,像被烧红的铁签刺入骨髓。她踉跄着扶住船舷,看见对岸柳林中闪过杏色裙角——那歌女竟一路尾随至此!
"船家!调头!"乐承嗣拔剑挡在姐姐身前,少年嗓音因紧张而尖利。老船夫早已吓得瘫坐船尾,浑浊的眼里映出第三支破空而来的毒箭——
"铮!"
一道玄色身影从水中暴起,剑光如匹练斩落毒箭。水花四溅中,乐妍妍看清来人额间暗红蛇鳞,正是青冥山玄蛇卫的标记!
又有三道黑影从芦苇丛中跃出。他们踏水无痕,玄铁面具覆住半张脸,腰间悬着的青铜铃铛随动作轻响——不是银铃那种妖异的脆响,而是沉厚的、带着青冥山风雪气息的声响。
"主母受惊。"为首的暗卫单膝跪地,面具下传出沉闷的声音,"属下奉宗主之命暗中护卫。"
乐妍妍指尖发冷。她盯着暗卫被河水浸湿的肩甲,那里还沾着新鲜的浮萍——这些人至少从扬州城就跟在船后!记忆闪回这几日的种种:客栈窗外的灰鸽、画舫上恰到好处的歌女、甚至乐承嗣"偶遇"的那个卖烧饼的老翁……
护卫?还是监视?
她冷笑出声,锁骨下的银莲伤痕突然灼痛,像是被烙铁狠狠按了一下。
"你们一路跟着我?"她的声音极轻,却像是淬了冰。
暗卫们沉默如铁。河风掀起乐妍妍的衣袂,露出袖中半截青铜面具。为首者瞳孔骤缩,正要开口,对岸突然射来一阵箭雨!
"保护主母!"
乐承嗣的惊呼与暗卫的怒吼混作一团。乐妍妍被扑倒在甲板上,脸颊贴着潮湿的木板,看见一支毒箭穿透某位暗卫的咽喉。鲜血喷溅在她眼睫上,温热腥咸——就像前世喝下那碗毒药时,从七窍溢出的血。
她的指尖死死抠进木板,指节泛白。
殷玄霄,你派人监视我?
你怕我发现什么?
"姐姐抓紧我!"乐承嗣拽着她退向船舱,少年掌心全是冷汗。乐妍妍却挣开他的手,扑向那支掉落的毒箭——箭杆上刻着细小的程家族徽,云纹缠绕着一个"远"字。
程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