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玄霄的剑尖在颤抖。他看见程明远身后的冰棺里,乐妍妍银发结满红霜,心口插着七枚透骨钉组成的莲花状锁链。金纹顺着锁链流入下方血池,池中浮沉着半具焦尸——赫然是当年"葬身火海"的岳父乐正清!
"爹。。。"乐妍妍在昏迷中呓语,眼角冰泪混着血滑落。
程明远痴迷地抚摸血池:"多完美的阵眼,用巫族圣女的血唤醒噬心魔,再用至亲尸身做容器。。。"他突然尖笑,"就像你当年,用姐姐的尸体蕴养魔种!"
"闭嘴!"阿依娜甩出银铃。程明远袖中射出透骨钉,将银铃凌空击碎。毒雾弥漫间,殷玄霄如鬼魅般出现在冰棺前。
"别动哦。"程明远刀尖抵住乐妍妍咽喉,"锁心钉连着心脉,我手抖一下,姐姐可就。。。"
话音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低头——殷玄霄的剑竟贯穿他自己心口!
"你。。。不怕我催动。。。"
"你舍得吗?"殷玄霄转动剑柄,鲜血顺着血槽喷涌,"这具身体是噬心魔最后的容器。"
程明远面容扭曲如恶鬼。趁此间隙,阿依娜的骨笛吹出刺耳音波。乐妍妍腕间突然浮现金纹,七枚透骨钉被硬生生逼出!
"不——!"程明远扑向血池。殷玄霄弃剑抱住乐妍妍,用后背挡住baozha的气浪。冰棺群轰然坍塌,乐正清的焦尸在血光中睁开了眼睛。。。
殷玄霄咳着血沫撑起身。怀中的乐妍妍呼吸微弱,锁骨银莲已碎裂过半。阿依娜用苗疆秘药吊住她心脉,自己却被冰锥刺穿腹部。
"带她走。。。"阿依娜将染血的银莲玉佩塞进乐妍妍掌心,"魔种。。。在乐老宗主体内苏醒了。。。"
地动山摇中,焦尸缓缓站起。冰窟顶落下巨大黑影——真正的噬心魔本体正从千年冰封中苏醒!殷玄霄背起乐妍妍,单手拖着重伤的阿依娜冲向裂缝。
"霄。。。"乐妍妍突然睁眼,染血的手指抚过他颈侧蛇鳞,"孩子们。。。"
"在家等你。"殷玄霄吻她冰凉的额角,"闭眼,很快就到家。"
身后传来程明远癫狂的大笑:"走得了吗?整个江湖都知道——是你殷玄霄为炼魔种害死发妻!"
风雪灌入裂缝的刹那,殷玄霄回头看了一眼。噬心魔的触须正刺进程明远天灵盖,而乐正清的焦尸张开双臂,心口浮现出与他一模一样的银莲烙印。。。
龙鳞驹在雪原狂奔。乐妍妍在颠簸中呕出黑血,每一口都带着冰渣。殷玄霄割开手腕贴住她嘴唇,滚烫的宗主之血却在她唇间凝成血冰。
"冷。。。"她在他怀里蜷成婴孩姿态,"承嗣的烧麦。。。凉了。。。"
殷玄霄猛然勒马。前方地平线上,青冥山的轮廓在晨光中浮现。山门前黑压压跪满各派掌门,为首的少林方丈高举血书:
"请家主为天下诛此魔女!"
阿依娜挣扎着举起骨笛,却见殷玄霄解下玄氅裹紧乐妍妍,将她连人带氅系在身前。染血的剑锋划过冰面,他背对万丈霞光,面向千夫所指:
"今日阻我救妻者——"
剑气劈开百丈沟壑:"便如此渊!"
怀中人忽然动了。乐妍妍沾血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符,破碎的银莲金纹随指尖亮起,最终汇成一个字——
"信"
风雪更狂,却再无人敢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