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放好最后一只空杯,却没有立刻离开。
“小姐,还有一件生日礼物。”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很小的木盒。盒子旧得不像新买的,四角已经磨白,盖上连品牌也没有。
玲音接过来:“你送我的?”
“本来就是小姐的东西。”
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粉红色的塑料戒指。
接缝粗糙,正中间嵌着一颗透明塑料做的心形“宝石”。颜色已经褪了不少,在暖黄灯光下显得廉价又孩子气。
玲音盯着它,记忆没经过允许便翻了出来。
九条家的旧宅在清晨总是安静得过分。
宽阔的木质走廊被阳光投下长长的影子,空气里混着淡淡檀香和陈年木头的气味。推拉门偶尔被风吹得轻响。
十四岁的阿澈刚来九条家做见习管家,穿着别人留下的制服,袖口长了一截,遮住半边手背。
他站在走廊转角,努力维持刚学会的规矩,安静得像只要没人叫他,便能一直站在那里。
十二岁的玲音从另一头跑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把人拖进客厅。
她用毯子和垫子围出一个“家”,坐上两只垫子拼成的沙发,抱起手臂,学着大人的口吻宣布:
“阿澈,我要你当我的丈夫!”
少年愣了一下,只当是小姐临时想出的游戏,下意识笑了笑。
玲音立刻不高兴了:“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不想娶我?”
“小姐,我只是您的管家。”
“那有什么关系?”她忽然凑近,呼吸里还带着早餐糖的奶香,“我以后就当阿澈的新娘吧!”
说完,她才想起结婚应该有戒指。那枚糖果盒附送的塑料玩具被她从裙子口袋里摸出来,抓过阿澈的左手往无名指上套。
戒圈卡在第一个指节。
玲音不信邪地推了两下,仍旧没能套进去,只好把戒指放进他掌心,替他合拢手指。
“你的手怎么这么大……算了,先收着。不许弄丢。”
对她而言,那场过家家在毯子被拆掉时便结束了。她很快又有了别的事做,再没问过那枚戒指。
原来在他这里。
“你还留着?”
“嗯。”
“为什么?”
阿澈看着木盒,没有看她:“小姐给的东西,不能随便丢。”
玲音取出戒指。塑料被他的体温捂得微温。
“那现在还给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