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了。
”
然而那时,他被恶魂反噬,痛得发抖,浑浑噩噩的意识里,甚至听不到师兄和他说了什么。
只有最后一句话。
师兄说,再也不要回来了。
然后是三百年的放逐,不复见人间日月。
后来,他才慢慢找到了束缚恶魂的办法。
他给自己加了一层又一层锁链,一层又一层咒言,用无处不在的封印对抗恶魂的疯狂。
他曾经知道的,后来从真言教的献祭中得到的,所有最强效的咒术,都被他用在自己身上试了一遍。
可是没有用,他还是会失控,因为侵入身体的恶念比任何他所知的阴灵都更强大,全然不是属于人世的力量,是纯粹的恶意,极端的怨恨,千百年来累积的总和。
雪花还在落下,他的指尖发颤,带得红绳晃动,银铃也开始不安地作响。
“叮铃……”
颤抖的手忽而被攥住了,卫清漪贴近了他,温热掌心覆上他的手腕,又抬起摸了摸他苍白的脸。
她眼睛澄澈,写满了担忧和关切:“是不是不该带你来这儿的?我只是想着我们要离开阳山了,以后能不能回来还没准,就想跟你一起再看看当年的痕迹。
”
虽然她知道,他和孟觉非肯定是走到了决裂的地步,但决裂归决裂,当年刻字的那一瞬间,依然是属于他的珍贵回忆。
而且一行行字读下来,她心里也觉得酸酸的,颇为惆怅。
谁知道一回头,就看见裴映雪眼中红潮弥漫,因为情绪过度不稳定,又或者本来就状态有问题,黑人格直接凭空出现。
卫清漪还没来得及反应,肩上就传来强硬的力道,从后环到前,猛地一拉,把她整个人紧紧禁锢起来。
“又在这种时候让我出来……”
身后的人泄愤似地咬上她裸露的后颈,齿尖用力碾磨着单薄的肌肤,冰凉的唇也随之流连而过,说不清是带着恨意的噬咬还是缠绵的吻。
她的脉搏颤动,仿佛被捕猎者按在爪子下的雏鸟。
活泼美好,又脆弱不堪。
在猝不及防的变故中,她下意识挣了挣,刚要说话,微张的唇就被压上来的手掌堵住。
随即黑人格反握住她,以一种要折断羽翼的姿态,半强迫地缚住了她的双手:“别动,别说话,安静一会。
”
他脑子里的嘈杂已经乱得快要炸开了。
因为阳山的干扰,伺机而动的恶魂,本就已经快到临界边缘的束缚达到了极限,何况在这岌岌可危的重负上,又加了最后一根稻草的刺激。
他暗红的眼瞳里,映着石碣上的刻字,上面不止有名字,也有寥寥的几句话。
历经这么多年磨损,一笔一划,依然清楚,是当时的少年心愿。
“有何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