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今晚开始,这个家里的空气会重新变得清冷而克制。
林姨的体温、围裙上炒菜的油香、洗完澡后水汽蒸腾的身影、睡前经过他门口时轻声说的“早点睡”——
这些都会暂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母亲简短冷淡的语句,和她身上那股永远隔着一层玻璃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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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衡。”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里。涟漪无声地荡开。
傍晚时分,林姨的腿已经好多了,只是走路时还有一点细微的僵硬。她把行李箱打开放在床上,开始收拾东西。
林辰帮她叠了几件换洗衣服,把瑜伽垫卷好绑紧,塞进袋子里。
“你猜你妈妈今晚想吃什么?”林姨一边叠衣服一边问。
“您中午已经问过了。”
“哦,对,白切鸡。”林姨笑了一下,“那明天火车几点你知道吗?”
“明天?您还没买票。”
“对哦,还没买票。”她拍拍自己脑门,“被你妈妈今晚回来这事给搞糊涂了。我晚上回去就买。”
“下次什么时候再来?”林辰把瑜伽垫的带子收紧。
“等你妈妈下次出差呗。”林姨眨了眨眼,“放心,姨妈肯定还会来的。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把最后一件薄衫叠好放进箱子。
阳光已经偏西,从窗户斜斜打进来,把她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耳垂上有一层薄薄的金色绒毛,在光里微微发亮。
就在这时候,林辰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
苏婉清:“晚上七点到家。一起出去吃。有事跟你们说。”
三个短句。句号都用得很完整。典型的妈妈风格——精准,简洁,不容商量。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是你妈妈?”林姨问。
“嗯。”林辰抬起头,“七点到家,一起出去吃。说有事跟我们说。”
整个房间的气氛好像微微紧了一下。连窗外的光线都暗了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