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按压着左手腕内侧——那是注射澄衡-7号时针头刺入的位置。
电梯到了。
她走进去,按下负一层。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闭上了眼睛,让后脑勺靠在不锈钢壁上。
冷。
金属的凉意从后脑勺传过来,让她清醒了一瞬。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盘旋。
不是具体的念头,更像是一种模糊的感受——这几天的身体异样、睡眠的深度异常、还有那些她不愿意命名的细微变化。
她把它们一件一件地归进“药物代谢适应期”这个抽屉里,关上,上锁。
电梯下行。
她睁开眼睛。
不锈钢壁面上映出的脸和往常一样冷静。只是眼下的暗影比前几天淡了些,嘴唇的线条却抿得更紧了。
林辰推开门的时候,玄关放着她的高跟鞋。
黑色漆皮,一字带,鞋跟不算高,但已经很长时间没在家里这个点见过了。
他看了一眼鞋的摆放——左脚略微靠前,右脚跟贴着鞋柜边缘。
是她习惯的脱法。
说明她回来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是直接踢掉鞋子进屋的。
客厅里有皂香。
不是香水的味道。
是那种用香皂洗完澡以后皮肤上残留的干净气息,混合着一点她常用护肤品的淡淡植物味。
比平时闻到的略淡一些,说明她已经洗完澡有一阵子了,体息已经散开了。
苏婉清坐在餐桌前。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家居服,不是窗口期那几天穿的白色真丝那套,而是更厚一点的棉质款。
深灰色,袖口和领口有简单的滚边。
头发放下来了,没有完全干透,发尾还有些微潮气,搭在肩膀上。
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把眼下那片淡淡的暗影冲淡了一些——那暗影比前两天浅了,药物的急性影响应该已经过去了。
她的动作利落,呼吸平稳,表面看起来和窗口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那种“正常”本身就不正常。
她听到脚步声,抬眼看了他一下。
“回来了。”
两个字。
没有问考试,没有问作业,没有问为什么今天比平时晚了十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