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收拾碗筷,家居服的袖口滑下去一截,露出手腕内侧那个针眼。
针眼已经不明显了,只有一个小小的红点,周围有极淡的青色。
“你放着,我收。”林辰说。
“不用。”她已经把碗筷端起来,转身放进水槽里,然后径直回了主卧。
门没有完全关严。
留了一道缝。
林辰在客厅收拾完碗筷,擦干净餐桌,把剩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然后他坐到沙发上,翻开政治课本假装背诵。
他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主卧那扇门。
门缝比平时宽了大约一指。
以前她关门习惯留一条很细的缝,刚好能透光,但看不到里面的任何东西——那是窗口期之前的状态。
窗口期那几天,门缝曾经变宽过,后来又变窄了。
今晚的缝比窗口期之前的宽度多了一指,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里面衣柜的一角,还有床尾的被角。
林辰把这个细节也记下来。
快九点的时候,主卧里传来键盘声。
她还在处理工作。
休假的名义是“不得从事高强度脑力工作”,但她显然在收尾。
键盘声断断续续,中间夹杂着手机震动的嗡鸣和简短的语音回复。
语气和平时在研究所说话一样,干净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差不多十点的时候,键盘声停了。
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往卫生间方向。
刷牙声,水龙头声,护肤品的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
再然后是卧室灯的开关啪嗒一声,门缝里的光线从暖白变成了黑暗。
安静了。
林辰又等了二十分钟,确认没有翻身的窸窣声,没有手机屏幕的蓝光从门缝里闪出来。他合上课本,站起来去厨房倒水。
端着水杯经过主卧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里面很安静。
呼吸声从门缝里传出来,平稳、绵长、有规律的间隔。
她今晚没有吃安眠药——澄衡-7号本身就能改善睡眠质量,她应该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不再依赖助眠药物。
他正准备走开的时候,主卧里传来翻身的声音。被子窸窣,床垫轻响,然后呼吸节奏稍微变了一下,又重新回到平稳。
林辰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