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的最下层有一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卷着几双丝袜——肉色、黑色、深灰色,每双都用专门的分隔盒隔开,互不缠绕。
她的手指在最上层的那双肉色薄丝袜上停了一下。
如果她穿家居服出去,一切照旧。
如果她换上丝袜,就等于用自己的行动回应了他刚才那句话。
她嘴上说的是“自己复习”,但如果她换了丝袜,她的身体说的就是另外一回事。
她很清楚这一点。
她的自我分析能力太强了,强到无法对自己的行为撒谎。
但正是同一个分析能力,给了她一个穿上的理由:如果穿上丝袜之后,一切如常——他正常复习,她正常督导——那就证明丝袜本身什么都不是,证明她刚才的犹豫是多余的,证明所有的不适都是她自己主观的过度解读。
用一个简单的实验来验证边界是否完好无损。
穿上丝袜,然后一切照常。
边界还在。
她的手指从肉色丝袜上移开,拿起了一双深灰色的——更薄、更不显眼。然后她关上了抽屉。
下午督导时间。
林辰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数学卷子。
他今天把桌面收拾得比昨天更整洁,只留一盏台灯、几张草稿纸和一支笔。
侧面的折叠椅依然放在昨晚的位置——一肘半的距离,没有多也没有少。
他已经把今天要讲的题目列好了,从简单到复杂排好顺序。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
苏婉清出现在房门口。
林辰的目光往下移。
她没穿长裤。
针织衫的下摆刚好盖过腰线,再往下是一条深灰色的包臀短裙,裙摆落在膝盖上方一掌宽的位置。
然后是他的视线落点——她的腿。
深灰色的丝袜从裙摆下延伸出来,裹着修长笔直的小腿,一直收进拖鞋的边缘。
丝袜极薄,薄到能透出膝盖骨淡淡的轮廓,在台灯的侧光下,小腿胫骨前侧的丝袜表面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纵向光泽。
深灰色。
她选了深灰色,不是肉色。
肉色太像什么都没穿,会让她自己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