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正在画表格的笔停在半空中,笔尖离纸面大约三毫米,就那么悬着。
她的肩膀肌肉收紧——和昨晚一样,但收紧的幅度比昨晚大,持续的时间比昨晚长了大约半拍。
她的膝盖有一个极细微的向外移动的趋势——大概移动了不到一厘米,然后停住了。
她没有把腿抽走。
林辰保持贴靠的姿势,没有加深,没有移动,只是稳稳地保持着这个若有似无的接触。
他的手指指向她刚画的表格第一行,声音平稳:“这里,a等于负二分之一的时候,二阶导的符号是什么?”
苏婉清低头写了个负号。声音冷淡,语速比刚才略快:“自己看表格。”
她继续往下写。
但她的笔迹在第三行出现了变化。
第一行和第二行的线条干净利落,数字和符号之间的间距均匀。
第三行的负号写得比前两个略长,收笔的时候多了一个微小的拖尾——说明她在写这个符号的时候,手指的精细控制受到了一点干扰。
林辰注意到了那个拖尾。
他没有收腿,继续指着表格第三行:“那a等于二分之一的时候,二阶导的符号是正的对吧?”
“对。”
一个字,从她抿紧的嘴唇里挤出来。
她的脚踝在拖鞋里微微转动了一下。
不是移开——她的脚踝仍然和他的小腿保持着接触——而是那种不安的、细微的原地调整。
丝袜在皮肤上摩擦产生了一道极轻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但她始终没有说“把腿拿开”。
她继续讲题,用笔点着草稿纸上的单调性区间,把三个区间一一标注出来。
她的语气比昨晚更短促,句子更简洁,像是把所有的语言能量都用来维持语气的平稳,不留任何余地给多余的话。
“所以这道题的结论是:a在负一到负二分之一单调递减,负二分之一到二分之一单调递增,二分之一到一单调递减。答案就是三个区间。”
“明白了。”林辰说。
他收回了腿。
不是突兀地弹开,而是自然地、和继续翻草稿纸的动作同步地、缓慢地移开。
贴靠的持续时间大约一分半钟。
苏婉清在他收回腿的瞬间,脚踝终于向外移动了大概两厘米——那个动作像是被压住太久的弹簧终于被松开了一样,但幅度被她的意志力控制到了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