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袋子?”收银员问。
她摇头。把捏扁的纸盒扔进路边垃圾桶,走了十几步,抬手拦了下一辆出租车:“去研究所。”
张院士的办公室在四楼走廊尽头。
苏婉清没有走正式流程。她用内部权限卡刷开楼下门禁,从侧楼梯上去,敲了三下,没等里面的人回应就推门进去了。
张院士抬头看到她的一瞬间,脸上闪过一个从惊讶到谨慎的表情过渡,像换了一张面具。
“婉清?你怎么——”
苏婉清把口罩摘下来。
她的表情冷得不需要言语去强调,那种冷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不愤怒,不失控,不歇斯底里,就是冷得让办公室里的空调都显得多余。
她把一张打印好的旧文件拍在桌面上。
纸张落下的那一声脆响让张院士的喉结很明显地动了一下。
那是他三年前一次实验数据造假的记录,红色记号笔圈出的段落异常刺目。
“澄衡-7号的完整副作用,”她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利落得像刀刃破开纸张,“现在说。”
张院士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手心压了压膝盖,试图用官方口径搪塞:“婉清,公司有统一说法…”
苏婉清打断他,声音压低了一度,反而更冷:“你我都清楚,这东西翻出来,你完蛋,我也麻烦。我今天不是来清算的,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说。”
办公室安静了将近半分钟。空调的声音在墙角咔嗒响了一下,又一声。
张院士最终靠回椅背,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正常低了一整个调,像是怕隔墙有耳。
他道来,澄衡-7号的副作用不只是公开资料里那几句。
精液通过黏膜进入体内后,会与药物诱导的靶点结合,在窗口期结束后依然残留痕迹,持续影响情绪调节和感官阈值。
具体表现是——性格原本的克制和疏离会松动,性欲和敏感度显着上升,对特定气味和声音的信任感会变得异常强烈,尤其是长期共同生活、身体接触频繁的个体。
苏婉清听完了全部。
她始终没有看别处,目光一直锁在张院士脸上,连睫毛都没怎么眨。
但她的手指在桌沿下微微蜷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她的脑海中下意识地开始核对:第一个晚上之后,第二天醒来的确比平时多睡了二十分钟。
第二个晚上之后,做早饭时闻到油烟味会觉得比平时更重。
第三个晚上之后——她低头洗菜的时候,听到林辰从背后走过的脚步声,那一步落地的方式她居然记住了。
然后她想起来了,她当时还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记住那个脚步声。
现在她知道了。
“为什么不公布?”她问,声音平静。
张院士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自保式滑腻:“公司已经下了封口令。这事说出来对谁都不好,包括你。况且从医学角度,它只是把人原本压抑的东西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