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他就在市中心闲逛,他从东边穿出来,就那么巧,她和陆墨沉单独约会,脸上好像闹了脾气,不开心的纠着,那个男人不太会哄人么?半天还不上去把她逗开心,两人闹别扭上了车。
阳光正好照在他身前两米处,而他只是在阴影里止了步,这是他该呆的地方,他亦不能上去哄她。
她也根本不需要他哄,他知道,那个男人最终会把她哄好。
在第十年。
云卿在忙碌中偶然在公司的邮箱里收到了一份请柬。
很简单的红皮薄本,没有精致的烫金,里面的语气格式就如同千万对新人一样,普通地写着:
送呈云姐姐请启
谨订于2027年6月6日为顾湛宇先生,凉凉女士举行结婚典礼敬备喜筵
敬请光临
云卿看了许久,轻轻地把请柬放到桌上,她激动地有些没办法坐下来,纤娜的身躯靠着墨色的落地玻璃,双手抱着双臂,口中缓缓吐气,最后,粉唇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丝弧度。
她低头盯着那片喜悦的红色,眼中深深,嗓音哑然,“你丫的,耽误了人家好姑娘十年,现在才觉悟?总算你终于觉悟了。”
她亦一直在等,害怕他至此终年,一生浪迹,徘徊。
她全当作不知道,可哪能真的不知道?
总算,她这颗悬着的那么一丁点的为他忧虑的心,为凉凉不值当的心,放下了。
那是个绝顶的好姑娘了,这么多年了,竟然还要她。
其实顾湛宇不是觉悟了。
他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觉悟的,日日如初,年年如她,要说放下,其实在时间这道最好的药剂里,伴随一年一年消磨,铁打的执念也慢慢散了,他已对她不执着,只是偶感怀念,那种窥探的心情很怪异,好似受虐一般,就乐意看到她是真的幸福,真的和陆墨沉如胶似漆,每一年他去验证一下。
他用十年,给自己一个交代,用十年,把心中那个破口的大洞,慢慢的天不好。
好在有凉凉,她是个神奇的姑娘,她真的会修补锋刃,一颗人心。
当时觉得无力再爱,现在很爱吗?
他说不清,与凉凉发乎情止乎礼的十年,这姑娘他一眼一眼看着长大,互相依盼,互相奋斗,把贫穷的小山村渐渐改造得像模像样,虽然福不泽整个川西,但也实现了她当初在电影院里哭着对他很伤心说的一段话: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这样世界都会变得很美好。
他觉得,凉凉的梦想,是最单纯最美好的梦想,值得去实现。
现在山村与民众,真的都变得很美好,走街串巷,就像在自己家里似的,家家的别墅都开着门,大半夜也不关。
他觉得他都能功成身退了。
而身畔这位一直执手相扶,在他输送药材出国谈判而母亲去世时,是她一手温柔料理地母亲的后事。
他回来后很潦倒,世上唯一的亲人,没了,又是她用温温绵绵不计较回报的好,将他慢慢的再次治愈。
逢人便说,便调侃他,“顾老板啊,你放着凉凉要哪年才娶?我还新学了个词,猴年马月,你是不是要猴年马月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