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人便说,便调侃他,“顾老板啊,你放着凉凉要哪年才娶?我还新学了个词,猴年马月,你是不是要猴年马月才娶?!”
凉凉从来没有催过他一次,她要结婚。
可他挠挠头,月色下抽了根烟后,紧实健壮的小麦色手臂一收,抡回裤袋,心想,那是该娶了。
他很老了,首先。
凉凉的爹快不行了,现在是气都气不动他了。
当他觉得可以时,便是可以了,这姑娘的深情纯真举世无双,辜负不得,而他也并不想辜负。
把消息告诉凉凉,二十八岁的老姑娘仍然是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狠狠掐了一把他的手臂,深深吸口气藏住眼泪,“还好,我可没等到你我都老掉牙咧。壮壮哥,那你开始发请柬吧,简单操办就好。”
“你写,我来操办,你想发给谁都可以。”他叼着根烟,去洗头。
月色下,他的姑娘坐在石凳上,头上有一棵石榴树,花瓣开得还少,夏日晚间微风似手,柔柔地筛落一两片,掉在她乌黑的发丝里,她刚洗了头,远远的一股皂荚香味,顾湛宇闻惯了,只觉得身体里微微的血气上涌,这种感觉阔别十年,最近两三年终于与恶心告别。
男人因为长期锻炼造就的紧实小腹,肌肉微微紧绷,脸色不变,低头用冷水浇头。
洗完后,她告诉她,她第一份请柬写的就是云姐姐,问他怎么样?可以请吗?
顾湛宇削木头的清瘦手指一顿,有劲地把木头掰断,过了会儿低声道,“你想请就请,你的婚礼,傻瓜。”
凉凉露出了笑容,却没有开心的大笑,而是那种很淡然的笑。
她其实在后来的第八年,终于知道了那个秘密,云姐姐是壮壮哥前妻的秘密,那是老糊涂的陆柔希不小心告诉她的。
她伤心了好久,因为没有想到,之前也没有任何人告诉她,包括他自己。
而她也终于知道,他年年都要回s市,到底是去干嘛了,并不是度假。
但凉凉不是一般的女子,她后来又想通透了,首先,云姐姐这个好女人,她一点都恨不起来,既然恨不起来,就不要强硬的恨。
再者,她连前八年都挺过来了,为什么要跟他的回忆过不去,他情深至此,才更值得自己倾付,不是吗?
他还是她的壮壮哥,历经沧海桑田,不再将爱情挂在嘴边的稳重男人。
凉凉相信他亦是在后来,爱上了自己的。
这在结婚当天,云姐姐莅临,他与云姐姐相互对视,两人眼睛温润地相笑,他身边有自己,云姐姐身边又越发帅气迷人的老公。
他后来整场婚礼,目光的焦距点都在她身上,再也没有看过云姐姐。
这样,就够了,他必定是觉得自己可以放下了,用足够的时光祭奠他那份深埋的爱情了,觉得可以担负起一个新家庭的责任,对她真正负责了,他才会娶她的。
新婚夜晚,凉凉等在婚房里,听到好多村民灌他酒,还有远道而来的各种药材商老板。
好担心他喝多。
将近深夜,脚步声缓缓而来,一轻一重,他估计喝得不轻。
她攥紧了一双白皙的手,突然紧张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