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姓胡的、徐璐和那个司机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姓胡的这几年给村里好几个光棍当过“媒人”,每一次都是“介绍”外地的年轻姑娘。
同一个村子,六户人家,七个“媳妇”。
其中最小的一个被送进去时还不到十九岁。
爸爸把这些线索整理成一个文件夹,打印出来,厚得像一本电话簿,全部交给了姜警官。
徐璐的母亲是第三天来的。
她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我们家的地址,在门口堵住了我爸。
我爸刚回家,手里还拿着装材料的档案袋。
一个穿碎花衬衫的女人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宋师傅,宋师傅你放过我们家璐璐吧!”
“她才二十出头,她还是个孩子,她是被逼的——”
我爸低头看着她。
她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嘴唇哆嗦着。
一遍一遍说璐璐还小,璐璐不懂事,你们别毁了她一辈子。
“我给你磕头,你写个谅解书,你放过她——”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个女人,沉默了很久。
“你女儿收了别人三万块钱。”
“把我女儿塞进面包车的时候,你跪了吗?”
徐璐的母亲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你女儿在火锅店给我女儿的饮料里下药的时候,你跪了吗?”
“你女儿掰开我女儿的手指,一根一根往车里推的时候——”
他没有说完,因为声音已经在发抖。
他绕过跪在地上的女人,推开我家的门走了进去。
那个女人跪在台阶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脸上的泪终于流了下来。
不是悔恨,是慌,是怕。
她哭喊着说你们家又没怎样,你们家孩子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不能放璐璐一条生路。
我爸站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你女儿是女儿,我女儿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