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阮月伏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握着父亲枯瘦的手掌。
岳母顾莲心靠坐在另一张椅子里,眉眼间积着忧色,听见房门轻响,她睁开眼看向我。
“要回去了?”
“嗯,绾宁在等我。”
母亲阮月也醒了,抬手拢了拢发丝。“去吧。这里有我和亲家母。医生说你爸主要静养,人守得太多,他也睡不安稳。”
我看着还在沉睡的父亲,脸色灰暗,胸口缓慢起伏。仪器上的数字平稳跳动,给人一点勉强的安慰。
门轻轻合上,我独自离开了医院。
城市已经进入深夜。街面车流穿梭,橱窗与广告牌把道路照得过分鲜亮。偏偏人在这样的亮堂里,最藏不住影子里的颓唐…
我思绪混乱~~岳母顾莲心那句话始终留在脑中!!绾宁上了黄强的车。
这么多年婚姻里,我们经历过争执、温情,也为一桩又一桩难办的案子熬过长夜,到头来全都沉在日子底下,最终都酿作生活中的甜。
绾宁向来清醒,属于近乎苛刻的那种。
她即便在盛怒之下扔会重新核对证据细节,也会在最繁忙的日子里记得给双方父母买药添衣。
这样的女人若决定隐瞒,绝不会是因为一念之失!
正因如此,我才更加不安。
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绾宁坐在沙发靠右的位置,面前两杯茶已经凉了。
听见关门声,她抬起脸。
娇艳的五官精致,眼尾却红了。
耳畔落着几缕乌发,衬得那张冷艳面容平添几分妖治。
绾宁一贯骄傲冷艳,素来不肯在人前露怯,连难过也收拾得小心翼翼。
“爸还好吗?”她率先问。
“暂时脱离危险。医生让他避免刺激。”
“妈今晚守着?”
“嗯。”
绾宁点头,眼帘低垂。“我明早送些换洗衣服过去。”
我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距离不远,沉默却把客厅拉得很空。
墙上的挂钟走了几格。
“说吧。”我开口。
绾宁双手交握,手指慢慢摩挲。在法庭上面对再强硬的对手,也很少出现这种迟疑。
“下午两点四十七分,黄强打给我。他说掌握了爸当年的材料,也知道苏姐正在联系候选市长身边的人。他约我见面。”
“为什么没有先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