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断电话,又拨了一遍。铃声拖得很长,医院走廊静得发空。
“敬文?”绾宁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在哪儿?”
“一直在家。”她停了停,语调愈发温柔,“爸怎么样了?”
“暂且稳定。医生让家属留下观察。”
“那就好。”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妈刚才给我发过消息。我本来想去医院,又怕人太多扰着爸。”
医院走廊冷得过分,墙面洁白,灯也洁白,把人的心事照得无处安放。我握紧手机,直接问她:“你今天下午见过黄强?”
电话里静了片刻。
“妈看见了?”她低声问。
“谁看见并不重要。”我的声音沉了下去,“我想听你亲口说。”
“见过。”两个字说得干脆。
我闭了闭眼。“为什么瞒我?”
“电话里说不清。”绾宁呼吸乱了一点,又很快平复下来。
那是她多年出庭养成的习惯,情绪越重,话音越稳,“你先陪着爸。等你回来,我把经过全部告诉你。”
“他找你谈了什么?”
“首席法律顾问的职位。”
我握紧手机,等她继续开口。
“他说,只要我进智强,一切都可以谈。爸的事、董事会的事…都可以谈。”
“你答应了?”
“没有。”她回答得很快,“我只说要考虑。”
医院长廊吹来一阵冷风。我望着玻璃上的倒影,胸口积压的怒意与不安缠在一起,沉甸甸地堵着。
“考虑?”我靠住墙面,掌心发凉:“有什么可考虑的?”
“敬文,我说了,回家谈。”
“你去见他,回来后一句话都没提。现在还要我等?”
“爸刚从急救室出来…”绾宁说着,语调里添了分急切,“你别在医院跟我吵。你回来,我等你。”
我沉默许久,压低声音:“好。”
电话挂断。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有车鸣和灯火闪烁。
病房里的灯调得很暗。
母亲阮月伏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握着父亲枯瘦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