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的内门东区安静得只剩下灵泉流淌的潺潺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灵鸟夜啼。
丙字排的洞府依山而建,每一座之间相隔数十丈,互不打扰。
陈长生的洞府外有一小片平整的青石地面,是他日常练功的场所。
此刻他赤着上身站在月光下,手中没有持剑,而是以空手的姿态在反复演练着一套步法。
他的步法不快。
甚至可以说极慢。
每一步迈出之前都有一个明显的停顿,像是在脑中计算着什么。
然后脚落下,身体随之转动一个角度,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然后停住。
重来。
同样的步伐,但转动的角度微调了两度。手臂划过的弧线稍微压低了半寸。
他在模仿。
模仿苏婉清白天那一剑的步法和身体运动轨迹。
当然,他模仿的只是外形。
他没有剑道天赋,更没有苏婉清那种金丹后期的灵力基础。
他无法复制那一剑的威力,但他可以从步法和身体运动的规律中分析出她的剑道思路。
反复演练了十余次后,他停了下来。
月光照在他裸露的上半身上,筑基初期的修炼已经让他的肌肉线条有了明显的改善。
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块头,而是精干有力的流线型肌肉,在月色下呈现出健康的麦色光泽。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半月。银白色的光芒洒在洞府外的青石地面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一往无前。”他低声自语。
苏婉清的剑法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剑出鞘,从拔剑到收剑只有一个完整的动作流程。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没有留手。
她的剑道哲学用四个字就能概括。
一往无前。
我比你强。所以我一剑就能赢你。如果一剑赢不了,那说明我还不够强,需要回去继续修炼。但不需要在战斗中动用第二剑。
这是一种极度自信、极度骄傲、同时也极度纯粹的剑道。
她把自己的全部信念都浓缩在了一柄剑里。她的剑就是她的人。凌厉。高傲。不可一世。
陈长生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