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妆愣了。
是真的愣了。
不是伪装,不是演戏,她的双眼中闪过了一丝纯粹的意外。
然后她笑了。
比刚才更深的笑,从喉咙底部翻涌上来,带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慵懒与愉悦。
“有意思。”她重复了这三个字。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只会用脑子的角色。”
“你答不答?”
“情报的事,我需要时间整理,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她的语气像在谈一笔生意。
“你的第二个要求倒是简单。”
她向前走了一步。
然后又一步。
直到她站在了陈长生面前不到两尺的距离。
这么近的距离,陈长生能清楚地看到她的面容细节,白素素的伪装依然覆在脸上,但她的眼神已经完全不是白素素了,那双眼睛的颜色似乎变深了,黑色的瞳仁中隐约泛出一丝琥珀色的光泽,像是某种夜行兽类的眼睛在暗处反射月光。
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仰脸看他时,弟子袍领口处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脖颈。
“在这儿?”她问,语气里有一种奇异的坦然。
“在这儿。”
“你不怕我咬断你?”
“你不会。”陈长生说。
“你还需要时间评估我的利用价值,一个死人没有利用价值。”
殷红妆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个人。”她说。
“真的很有意思。”
她跪下来了。
动作流畅得像一条蛇蜿蜒着贴伏到了地面上,一只膝盖先着地,然后另一只,双手自然地搭在了陈长生的腰侧。
她仰脸看着他,月光从头顶藤蔓的间隙中漏下来,在她的脸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白素素的清纯面容,殷红妆的妖魅眼神,两者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致的错位感,像是一个乖巧的少女戴上了一张妖精的面具,又或者是一个妖精戴着一张少女的面具。
她的手指搭上了他的腰带。
“等一下。”陈长生说。
殷红妆的手停了。
“怎么?”
他低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