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西荒分坛今年的灵石产出比去年增了一成半,但妖兽活动频繁,分坛的阵法防御需要加固,我此次回来也是为了向宗门申请一批阵旗和灵石拨款。”
“这等事务韩师兄去找执事堂便好。”
“自然要去的。不过既然回来了,总该先来拜会若兰。”韩正阳说这话时语气极其平淡,像是在陈述一项例行公事。
“挂名之礼不可废。”
秦若兰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韩师兄客气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客气到了一种近乎冰冷的程度。
他们的“道侣”之名是宗门七十年前指派的,理由是百草殿殿主修炼“太阴炼魄诀”需有阳属道侣护法,韩正阳灵根属阳恰好合适。
但实际上,两人从未有过任何亲昵举动,甚至连单独相处的时间加在一起都不超过十天,韩正阳对这段关系的全部兴趣在于“挂名道侣”的身份能让他享受百草殿的部分丹药资源配额。
至于秦若兰这个人本身,他从未多看过一眼。
两人就这样隔桌品茶叙话,一问一答,节奏缓慢,内容寡淡。
韩正阳讲西荒的风土人情,秦若兰偶尔点头应和,窗外有秋风穿过灵药圃的细碎响声,炉上的茶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一切看起来平静到了极点。
直到屏风后面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响动。
轻到韩正阳完全没有注意到。
但秦若兰注意到了。
她的凤眼骤然微缩,端茶的手僵了一瞬。
那个人来了。。
陈长生是在韩正阳进门前一刻钟到的。
他从静心阁侧窗无声翻入,以灵力遮蔽了气息,藏在了屏风后方的矮榻旁。
秦若兰在他进来时就感应到了,她用传音入密急切地说了一句“你疯了,韩正阳马上就到”。
陈长生的回复只有两个字:“我知。”
然后他就静静地坐在屏风后面,等着。
等韩正阳进门。
等两人品茶叙话。
等那种客气到令人窒息的疏离对话持续了足够长的时间,让秦若兰的警惕心逐渐被无聊的寒暄消磨。
现在,韩正阳正在讲西荒某处矿脉的灵石品质,他的声音平稳而沉闷,如同一块磨刀石在反复摩擦。
陈长生从屏风的缝隙中看了一眼。
韩正阳背对着屏风坐着,面朝秦若兰,视线完全被阁门方向的秦若兰所占据。
屏风高约七尺,六扇锦绣严丝合缝,从韩正阳的角度看过去,屏风后方是完全不可见的黑暗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