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没有哭。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十指交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三张拓片上,但焦距明显不在那里。
陈长生没有开口。
不催促,不安慰,不评价。
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等着。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姿态:我把真相给你了,怎么消化是你的事。我不会替你做决定,也不会用言语引导你的情绪。
但“我在这里”。
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效。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盏茶的时间,也许更久。
窗外的光线从金红色变成了暗橘色,再变成灰紫色。暮色开始笼罩小院。
林晚棠终于动了。
抬起头来,看向了对面的陈长生。
杏眼的眼眶通红,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但没有泪水。像是所有的泪都被某种力量蒸干了,只剩下干涩的红。
“这些……”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从哪来的?”
“渠道不方便说。”陈长生的回答很简短。
“但每一份都是真的。灵石凭证有万象阁的灵力印鉴,你可以去核实。购药记录有药铺的存根编号。对话记录……”
停了一下。
“对话记录是留音玉简的拓写。原件不在我手上,但如果需要,我可以想办法拿到。”
林晚棠的目光在陈长生脸上停留了几息。
“你为什么要查这些?”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不是“这是真的吗”,不是“他怎么能这样”,而是“你为什么要查”。
在悲伤和屈辱的情绪中,林晚棠依然保留着最基本的判断力。
陈长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因为你对我好过。”
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练气三层的时候,外门杂役弟子,连内门的门槛都摸不到。那时候整个天玄宗没有人正眼看我。你递过水,说过一句‘辛苦了’。”
林晚棠的嘴唇微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