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溪抬起了头。
鹿眼中的水光在月光下如同两颗即将破碎的玻璃珠。
"师兄。"
不是"长生哥哥"。
是"师兄"。
陈长生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梦溪从不叫他"师兄",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叫"长生哥哥",因为他让她这么叫的。
"师兄"这个称呼,是生疏的、是距离的、是防备的。
陈长生将食盒放在了门边的地上,缓步走进了炼丹房,将门轻轻合上了。
月光被挡在了门外,炼丹房重新陷入了黑暗。
但化神境的灵识不需要光线,陈长生清晰地看到了沈梦溪的每一个细节:歪斜的花环、膝盖上收紧的手指、嘴唇上因为咬了一整天而留下的齿痕,还有那双已经蓄满了泪水却还在倔强地忍着不让泪珠落下的鹿眼。
"怎么了?"陈长生在沈梦溪面前蹲了下来,抬手要去扶她歪斜的花环。
沈梦溪往后缩了一下。
陈长生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沈梦溪开口了,声音很小,像是从喉咙最深处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师兄……你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对不对?"
陈长生的手缓缓放下了。
"什么意思?"
"不要问我什么意思了。"沈梦溪的鹿眼死死地盯着陈长生,嘴唇在发抖。"你一开始接近我,是因为药王谷的炼丹秘方,对不对?"
陈长生没有回答。
"你给我灵麦饼吃的那天,就已经知道我是药王谷的人了,对不对?"
陈长生没有回答。
"你让我吃的体质检测丹根本就不是什么体质检测丹,是春药,对不对?"
陈长生没有回答。
"你每次来炼丹房看看我,是为了确认我有没有在好好炼丹,有没有把秘方都用上,有没有在为你制药,对不对?"
陈长生没有回答。
沈梦溪的嘴唇抖得越来越厉害了,但泪水还是没有掉下来,她拼命地忍着,像是觉得一旦哭出来就等于承认自己真的被骗了。
"你说话啊。"沈梦溪的声音哑了。"你告诉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