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啊。"沈梦溪的声音哑了。"你告诉我,是不是。"
炼丹房中安静得只听得到沈梦溪急促的呼吸声。
陈长生在黑暗中看着沈梦溪的脸。
那张娇小白嫩的脸上写满了即将崩溃的倔强。
鹿眼中蓄满的泪水在化神境灵识的视野下如同两颗透明的珍珠,摇摇欲坠。
陈长生沉默了很久。
前世的他,在商业咨询中面对过无数次需要"修饰真相"的场合,他可以用十种方式将一个不利事实包装成对方能接受的版本,他可以用共情、转移、淡化、合理化等技巧让任何一个客户在听完坏消息后依然觉得前途光明。
但此刻他看着沈梦溪的鹿眼,那些技巧一个都没有从嗓子里出来。
不是不能用。
是不想用。
这种感觉很陌生,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了将近三年,利用过无数人,算计过无数局,他的内心对此向来波澜不惊,秦若兰是利益交换、慕容霜华是博弈对手、苏婉清是权力棋子、林晚棠是突破口、赵清漪是商业伙伴,每一段关系他都能用清晰的逻辑和理性的标签来定义。
唯独沈梦溪。
这个从头到尾都没有利用价值之外的"棋子",这个本该是最容易被归类的人,偏偏是让他在此刻无法开口说出任何"修饰"的人。
因为她太干净了。
干净到任何谎言落在她身上都显得格外肮脏。
陈长生蹲在沈梦溪面前,平视着那双快要溢出泪水的鹿眼。
然后开口了。
"一开始是。"
四个字。
沈梦溪的身体猛地一震。
泪水从左眼的眼角滑出了一滴,沿着白嫩的脸颊滑下来,滴在了襦裙的衣领上,洇出了一小圈深色的痕迹。
"但现在不全是。"
陈长生的声音很平,没有辩解的急切,没有愧疚的颤抖,只是平平地说出了一句陈述。
沈梦溪看着陈长生的眼睛。
化神境修士的目光在黑暗中带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如同两簇微弱的烛火,她从那双眼睛中试图寻找更多的信息,却什么都读不出来。
"不全是?"沈梦溪的声音沙哑。"
那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你第一次给我灵麦饼的时候,是真的想让我吃饱,还是已经在想着怎么利用我了?"
"那块灵麦饼是我当天的口粮。"陈长生说。"分给你吃的那一刻,我确实是因为看到你一个人脏兮兮地蹲在废灵田里觉得心疼。"
"那之后呢?"
"之后我开始了解你的身份和你掌握的东西,产生了利用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