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安静了下来。
午时的阳光照在满目疮痍的天玄宗主峰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和残余法术的焦糊味,断壁残垣间的硝烟还没有散尽,但最致命的杀伐之声已经停止了。
陈长生站在主峰大殿前方一块隆起的碎石之上。
这块碎石原本是大殿台阶的一部分,被某一记法术轰出来的,带着雕花纹路的断面,站在上面,视野极好,整个主峰的废墟尽收眼底。
秦若兰是第一个赶到的。
不是御剑飞来的,是跑来的。
堂堂化神境初期的百草殿殿主,淡紫色法袍上沾满了尘土与干涸的药液,玉簪断了一根,半边长发散落在肩头,凤眼微红,但步伐快得几乎失了一贯的端雅仪态。
从东峰到主峰,化神境修士御剑只需三息,但秦若兰没有御剑。
因为双手在抖。
灵力不稳的时候,强行御剑反而危险。
所以跑了过来。
一路穿过废墟碎石,踩过断裂的石板,绕过倾倒的石柱,在碎石堆前停住了脚步。
仰头看着站在碎石上的那个人。
浑身是血。
法袍碎了。
头发乱了。
但眼睛亮着。
活着。
秦若兰的嘴唇动了几下,嗓音在出口的瞬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知不知道本座……”
后半句话被吞回了喉咙里。
因为说不下去了。
“本座等了你三个时辰”太轻了。
“本座以为你死在归墟里了”太重了。
“本座担心你”太直白了。
化神境的长老,数百年的修为,面对一个名义上的晚辈,说什么都不合适。
所以只说了半句就停住了。
凤眸里有水光在打转,但咬着牙硬是不让它落下来。
陈长生看着碎石下的秦若兰。
散落半边的乌发,断了一根的玉簪,沾满尘土的淡紫色法袍下依然挺拔端庄的身段,凤眼红了但不肯哭,嘴唇抿得发白但不肯说软话。
就像第一次在百草殿后山撞见渡欲劫失败的那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