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早就凉透了,枫叶落满了肩头和膝上,阳光从正午移到了西斜。
叶倾城没有哭。
没有摔东西。
没有运起灵力将后院夷为平地。
只是坐着。
看着玉符里那缕金色光芒一跳一跳的,像极了苏沧澜年轻时的脉搏节奏——那时候她还能感受到丈夫的脉搏,两个人道侣结契的那天夜里,十指相扣,她把耳朵贴在苏沧澜的胸口上听了整整一夜的心跳。
三百年前的事了。
三百年前的苏沧澜还会陪她在这棵枫树下喝茶。
两百年前的苏沧澜开始闭关,偶尔出关会在后院坐半天。
一百年前的苏沧澜出关只是路过后院,脚步都不停。
六十年前的苏沧澜,连路过都不路过了。
她以为是修炼太紧迫。
原来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寂寞。
故意让她的寂寞变成一个缺口。
然后等着一个拥有道心蒙尘体的男人从那个缺口走进来。
叶倾城的手指在玉符上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
反复了很多次。
黄昏来了。
天际的晚霞将半边天空染成了金红色,比枫叶还要炽烈。
叶倾城将玉符贴在胸口,缓缓站起身来。
枫叶从肩头簌簌落下。
抬起头,看着天际的晚霞。
“他算计了所有人的人生。”
声音平静如水。
“包括我的寂寞。”
晚风拂过后院,吹动了那头乌黑如瀑的长发。
“但我不恨他。”
停了一下。
“也不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