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她,重新靠在了软枕上,微微阖着眼,淡淡道:“我没事,郡主不必担忧,是有人觊觎我,给我下了些腌臜的药。”
“觊觎……觊觎你?”苏蕴梨瞪大了眼睛,“那个施家小姐?”
“郡主知道她?那便是知道她曾想要我做她家赘婿。”他问,“那郡主可是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苏蕴梨轻飘飘笑问,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你与她的往事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过问。”
就像她过去的那些事,他也不曾问过。
互不干涉,亦不过问,是她与他心照不宣的。
“但她已为人妇,对你还要行不轨之事,那便是恶劣了。”她道。
青年眼睫垂下,薄唇抿了抿,涩然一笑,“郡主不动气就好。”
苏蕴梨细眉拧起,“那她对你下了药,你打算怎么做?”
“臣自有法子,郡主不必忧心。”他低低道。
“什么法子?”苏蕴梨追问。
他微微一笑,“弹劾施家。”
苏蕴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以为他要做什么呢,原来只是秉公行事,尽他御史之责罢了。
弹劾。
做官的谁没做些亏心事,有心去查,不怕没得弹劾。
谢随舟这个人啊……就是太正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去与她要解药来?”她问。
他轻轻摇摇头,“无妨的,已经好多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忍过无数个没有她的夜。
那难耐的张痛,还有想抱却只能抱个空的虚无,他都忍过来了。
现在她就在他身边,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苏蕴梨有些渴,口舌间燥意难耐。
桌案上的茶盏是空的,她便起身去倒茶。
雪白纤细的脖颈扬起,茶酽香沉细细浮动,清苦带涩的茶水沁润,她便多饮了几口。
青年一双漆黑的眼紧紧盯着,她整个人似乎蕴着盈盈的水色,浑然天成的娇艳水灵。
苏蕴梨放下茶盏,青瓷与贝母桌面相击,发出叮地一声。
青年匆匆移开目光,喉结滚了滚,低声说:“臣亦口渴了。”
苏蕴梨纡尊降贵,倒了些清茶在另一个杯盏,喂到他嘴边,“喝些凉茶会好些吗?我睡前春阑怕我热,给我沏的薏米荷叶茶。”
他神色有一闪而过的晦暗,就着她的手,一饮而尽。
“荷叶薏米性凉,女子不宜多饮。”
“……知道了。”苏蕴梨道,“那你往里面些,我睡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