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哑口无言。姐姐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我心上,让我既震撼,又羞愧。
我一直以为她的动机是嫉妒,是渴望被重视,是扭曲的占有欲——也许这些都有。
但在这些之下,还有一种更纯粹、更深刻的东西:爱。
一种可能同样扭曲、却真实存在的爱。
“我明白了。”许久,我才说。
姐姐笑了笑,继续搅拌香膏。那膏体已变得十分细腻均匀,在玉碗中泛着柔润的光泽。
她从旁边取过一只空白的香篆,用玉勺舀起香膏,小心翼翼地填入篆纹中。
“今夜子时,我会带着香炉去娘房里。”她一边填香,一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香点燃后,约莫半柱香时间,香气会达到最浓,安神之效也最强。那时,便是破膜的最佳时机。”
她说到“破膜”二字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一分,舌尖在齿间轻轻卷了一下,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重量。
她的目光落在香篆上,可那目光里却有一瞬的涣散——她在想什么?
是在想破膜那一刻母亲后庭深处的灵膜被我的阳气冲开的画面?
还是在想她自己要跪在母亲面前,以口舌渡入阴息的场景?
“我需要做什么?”我问。
“你只需要做你该做的事。”姐姐说,没有看我,声音却比方才柔了几分,
“凝聚阳气,一举冲关。其他的,交给我。我会在娘失控前,帮她稳住心神。”
她说到“帮她稳住心神”时,指尖在香篆边缘轻轻顿了一下——那个停顿短得几乎察觉不到,却让我觉得,她心里想的“稳住心神”的方式,恐怕不止是渡阴息那么简单。
她填好香篆,轻轻压实,然后用一根细针在香膏表面刻下几道细细的纹路——那是某种古老的安神符文,我看不懂,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淡淡灵力。
“这些符文能增强安神之效,也能让香气更持久。”姐姐解释道,将香篆小心地放入一只精致的铜香炉中,“记住,破膜过程中,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分心。娘的呻吟,我的动作,甚至……任何意外的声响,你都不要理会。你的眼里只能有灵膜,你的心里只能有冲关。”
她说得很冷静,可我却听出了话里的沉重。
她将香炉盖好,推到桌子中央,指尖在铜盖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里,她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铜盖上的花纹,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院墙边,抬手轻轻拂过那些紫色的藤花。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可她的背影却显得格外单薄脆弱。
“小逸,”她背对着我,忽然说,“如果……如果今夜失败了,如果娘真的修为尽废,沦为……那种东西,你会怎么办?”
我一怔,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怎么办?陪她一起沉沦?还是……亲手结束她的痛苦?
我不知道,也不敢想。“我不知道。”我如实说。
姐姐转过身,看着我。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眸子清澈如水,里面映着我的身影,也映着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那情绪里有担忧,有恐惧,却也有一种奇异的、近乎渴望的光芒——仿佛她既害怕失败,又隐秘地期待着某种极致的、彻底的沉沦,好让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和他们一起堕入深渊。
“我也不知道。”她轻声说,风拂起她颊边的碎发,她抬手将它们拢到耳后,动作温柔而自然,“但至少,我们三个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都一起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