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她轻声说,风拂起她颊边的碎发,她抬手将它们拢到耳后,动作温柔而自然,“但至少,我们三个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都一起担着。”
她说完这话,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方才拢发的那只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动作极轻,却让我心头一跳。
她方才拢发时,指尖蹭过自己的耳廓,那耳廓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院中风过,藤花簌簌落下几朵,落在石桌上,落在香炉旁,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远处隐约传来弟子们练功的呼喝声,那些声音很遥远,很模糊,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而我和姐姐,被困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被困在今夜子时的约定里,像两只等待审判的囚鸟。
傍晚,我去膳堂用饭。母亲和姐姐都在。
母亲坐在主位,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长发松松绾起,插着一根素玉簪。
她脸色比早晨好了些,唇上的胭脂也补了一层,在灯火下泛着润泽的光。
她端茶杯的手很稳,脊背依旧笔直——可她的目光却有些飘忽,落在茶杯里,却又像是透过茶汤在看别的什么。
她每隔一会儿就会轻轻调整一下坐姿——不是那种坐久了不舒服的调整,而是一种腿心不适的、微妙的身体挪动。
姐姐坐在她右手边,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裙衫,眉眼温婉,正轻声细语地说着白日里调香的趣事。
她的表情自然得无可挑剔,仿佛今夜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仿佛我们只是一家三口在吃一顿再寻常不过的晚饭。
可我却看见,她说话时,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母亲的脖颈上,落在那片被衣领遮掩的吻痕处——她的目光在那里停留的时间,比看别处多了那么一息。
然后她移开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却微微发颤。
我也坐下,埋头吃饭。饭菜很丰盛,有我爱吃的糖醋灵鱼,有姐姐爱吃的清炒时蔬,还有母亲惯常喝的莲子汤。
可我却食不知味,每一口都像在嚼蜡。
“小逸,”母亲忽然开口,“今日练剑到此为止吧,回房后打坐调息,莫要再耗损灵力。”
我一怔,抬起头:“为何?”
“你近日修炼辛苦,也该歇一歇。”母亲淡淡地说,夹了一筷子鱼放在我碗里。
她的指尖在递出筷子时,若有若无地擦过我的手背——那触感微凉,却在我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热的轨迹,“你阳气越足,今夜的把握便越大。”
她说完这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垂下眼,睫毛在灯火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的表情平静如水,可我却看见她放下茶杯时,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动作极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撩人的慵懒。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我立刻懂了:“是,我知道了。”
姐姐也开口:“我今夜要陪母亲说说话,可能会晚些。小逸你就待在自己院里,不用等我们。”
她说话时,目光转向母亲,嘴角带着温婉的笑意。
可我却看见,她的目光在母亲的唇上停留了一瞬——母亲方才喝过茶,唇瓣上沾着一层湿润的水光,在灯火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姐姐的目光在那里顿了一息,然后才移开。
这话是说给可能路过的下人听的,也是说给我听的——她在暗示,今夜她会按计划先去母亲房里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