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说给可能路过的下人听的,也是说给我听的——她在暗示,今夜她会按计划先去母亲房里准备。
“知道了。”我说。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我们三人都在演戏,演一家和睦,演母慈子孝,演姐妹情深。
可桌子底下,暗潮汹涌——母亲的腿在不自觉地微微夹紧,像是想压制腿间那股不受控制的湿意;姐姐的指尖在桌沿轻轻叩着,一下,两下,节奏急促,是她紧张时的习惯;而我,握着筷子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饭后,母亲先回了房。她站起身时,动作从容,腰身笔挺,没有任何异样——可她的裙摆却在起身时轻轻晃动了一下,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踝。
那截脚踝纤细优美,在灯火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只一瞬便被落下的裙摆重新遮住。
姐姐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目光在那截消失的脚踝处停留了一息,然后垂下眼,开始收拾碗筷。
她收拾到一半时,悄悄塞给我一只小巧的玉瓶。
“这是什么?”我问。
“我自己炼的凝阳丹。”姐姐低声说,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声,“前些日子从藏书阁翻到一张古方,试了好几炉才炼成这一瓶。破膜时你的阳气需要高度凝聚,这丹药能让阳气凝练得更加浓稠——冲关时劲道更足,也更绵长。”
她顿了顿,耳根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而且……它还能让你撑得更久些。我怕你到时候……被娘夹几下就忍不住了。”
她说最后那句话时,声音几乎细不可闻,目光也飞快地移开了——可那话里的内容却像一把火,瞬间烧得我耳根发烫。
我握紧玉瓶,瓶身温热,带着她的体温:“谢谢姐。”
姐姐摇摇头,没有再多说。
可她收回手时,指尖从我的掌心缓缓滑出,沿着我的指根一路滑到指尖——那动作慢得像是不舍得放开。
然后她端着碗筷走了,裙摆在门槛处轻轻一荡,腰肢扭出一道柔软的弧度,消失在回廊尽头。
我独自站在膳堂门口,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像谁泼洒的鲜血。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蛰伏的巨兽。
夜,就要来了。
而子时,正一步步逼近。
我回到自己院里,关上门,点起灯。
烛火在黑暗中摇曳,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我坐在桌边,取出姐姐给的手札,又一次翻阅。
那些关于阴寒功法、反噬症状、破劫之法的记载,我已经看了无数遍,几乎能背下来。
可每次看,还是觉得心惊肉跳,还是觉得前路茫茫。
翻到关于“阴辅之术”的那一页时,我停了下来。
那页的边角被我反复翻阅磨得起了毛,上面的字句早已烂熟于心,可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再读一遍。
我摸出袖中那只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丹药放在掌心。
丹药只有黄豆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入手便有一股暖意顺着掌心的经脉往体内渗——凝阳丹,能让阳气在短时间内变得愈发浓稠。
姐姐连这个都想到了。
我将丹药小心地放回瓶中,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瓶身,心头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