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裙摆边缘沾着的几粒细碎草屑,和发间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痕迹,早已替她回答了一切——她至少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以上。
母亲没有揭穿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走吧,回去说。”
姐姐点了点头,松开母亲的手,转向我。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息——从我的脸到我的衣摆,又回到我的脸上——然后微微一笑:“小逸也回来了,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我们三人并肩走过演武场。
值守弟子躬身行礼,几个正在练功的弟子连忙收势,恭敬地让到一旁。
灵律阁首座苏语棠回来了,所有人的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走过演武场,踏上通往紫竹院的石板路时,天色渐渐暗下来了。
暮色从竹叶间漏下来,在地面投下一地细碎的光影。
远处传来几声晚钟,回音在山峦间层层荡开。
姐姐走在最前面,推开了紫竹院的院门。
廊下的青铜风铃在暮色中轻轻响着,发出清脆而悠远的声响。
厨房里飘出热汤的香气,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三副碗筷。
母亲跨过门槛时,脚步停了一息。
她站在门内,目光扫过院中每一件熟悉的物什——那棵青竹,那张石桌,廊下那盏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的青铜风铃——然后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可那一眼里的意味,比任何言语都更长。
然后她转过头,走进了屋内。
我跨过门槛,回身关上了院门。
桌上三副碗筷整整齐齐地摆着,还冒着热气。
姐姐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碗汤,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说:“愣着做什么?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