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耳根还泛着红——这一次不是情动的红,而是一种被问到致命问题时无法回答的红。
她闭着眼,睫毛簌簌地抖。
她不能把那个秘密说出口——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那是她和儿子之间最深的羁绊,是他们三人之间所有夜里那些纠缠的根源。
柳绮梦有权利知道很多事,但这件事,只能烂在她的肚子里。
“不能告诉我?”柳绮梦低声说,语气里没有追问的急切,只有一种等了二十年后已经学会了耐心的了然。
她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像是哄孩子。
“……不能。”母亲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声音沙哑而柔软,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东西。
“那就不要说。”柳绮梦将母亲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目光落在墙角那盏琉璃灯上。
她的桃花眼里有微笑,也有很深的、沉淀了许多年的释然,“你身上有秘密我不怕——你愿意来帮我渡息,你愿意躺在我怀里让我碰你,就已经够了。其他的,你藏在肚子里带进棺材,我也不问了。”
“绮梦。”
“嗯?”
“谢谢你。”
柳绮梦没有说话。她只是收紧了揽着母亲的手臂,将唇贴在母亲发间那朵梅花木簪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在窗外早已硬得发痛。
可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将后背贴在殿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晚风从断崖的方向吹来,带着松涛和云海的凉意。
头顶的夜幕上繁星点点,九重山峦在月光下层层叠叠,像一幅被水浸过的淡墨画。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直到偏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水盆被挪动的轻响,我才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沿着来时的路退了出去。
走过悬空石桥的时候,我在桥中央站了一息。
深渊里涌上来的风灌进我的领口,凉得我一激灵。
月光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石桥上,像一道被钉在原地的墨痕。
母亲修九幽秘录,是为了宗主。
二十年的寒毒反噬、后庭的劫生灵膜、每一次发作时刺骨的阴寒,都是她为柳绮梦做的选择。
而在最后关头,让她能真正帮上宗主的,是我——是我在她后庭里的那一次破膜,助她突破了筑基瓶颈,凝结了极品金丹,阴息大涨。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些说不清是酸涩还是灼热的东西压回胸中,抬脚走回了紫竹院。
回到紫竹院时,正堂的烛火还亮着。
姐姐还在廊下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