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趴在竹丛后面,看见大哥的手压在小妈身后的假山石上,两个人吻得很深。
小妈的手指攥着大哥的衣襟,眼尾有泪。
那个场景在她十五岁的心里刻下了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印子。
她现在明白了。
她现在是跪在另一个男人的桌下,嘴里含着这个男人的阳物,而那个男人的亲生母亲正在桌外和他接吻。
她十五岁时躲在竹丛后面偷看大哥和小妈,如今三十好几了,躲在桌帷后面偷听夫人和主事。
从偷看到偷听,从旁观到亲历,命运兜了一个大圈,最后把她自己兜了进去。
她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夫人?
她自己是纪家大小姐,是有夫之妇,此刻跪在另一个男人的桌下,嘴里含着这个男人的阳物。
她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夫人的大逆不道?
她的嘴唇重新动了起来——含得更深,舌尖在退出时从系带处轻轻勾过。
桌面之上。
母亲从我的吻中退出来时,嘴唇红肿发亮。她垂下眼,低声道:“瘦了。比在槐树小院时瘦了些。”
“合胃口。就是想家的味道。”
她微微一怔。
她自然听懂了我说的“家的味道”是什么——是槐树小院灶房里她亲手烙的葱油饼,是那些清晨蹲在我膝前用嘴唇和舌尖把我唤醒的日子。
她没有接话,只是将攥着我衣襟的那只手轻轻按在我胸口,感受着底下那颗正在为她跳动的心脏。
然后她重新俯下身来,将唇复上了我的唇。这一次的吻比方才温柔得多,像是在描她等了四十天才终于描到的轮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紫金法袍的下摆拖过青石板——是宗主。张横的大嗓门隔着老远传了过来。
宗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本座来得正巧。张横,你去偏厅把纪知事的巡防簿册拿来。”
桌下。
纪婉莹含住柱身的嘴唇骤然停了。
宗主来了。
宗主提到了她的名字。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巡防簿册在偏厅,张横找不到,宗主迟早会问到她头上。
而她此刻正跪在桌子底下。
桌面之上。
母亲从我的吻中猛然退开,那张冷艳绝伦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
她的目光在正堂里飞快扫过——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除了这张案桌底下。
门外,宗主叩门:“林逸?可在里头?”
母亲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弯下腰,掀起桌帷,钻进了桌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