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屏风,没有里间,没有隔断——这间客房只有一扇窗、一张床、一个床边的老旧衣柜。
她的目光在衣柜上停了一瞬。
"进去。"
她拉开柜门时我才看清——这柜子是父亲在时找旧木料打的,正对着床榻的那一侧柜壁上,竟有一个拇指粗细的孔洞。
不是人为凿的——是木头本身的节疤在二十年后干裂脱落了,刚好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缝隙,边缘被年月磨得光滑发亮。
我来不及多想,弯腰钻进了柜子。
柜门合上时,黑暗中只剩那道节疤孔透进来的一线微光——恰好将整张床榻、床沿、半边枕头收在视野正中央。
柜子里有一股老旧的樟木香气,混着母亲方才挂在柜门内侧那件月白法袍上残留的兰草香,在狭小的空间里沉沉浮浮。
母亲系好寝衣腰带,深吸了一口气,把门打开了。
"梦姐——"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可那尾音里还藏着一丝没来得及完全压下去的紊乱。
柳绮梦靠在门框上,紫金法袍的领口敞了一大片,露出底下月白色的交领中衣。
那张明艳至极的脸此刻浮着一层醉后的酡红,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原本松松挽在肩侧的发髻已经散了一半,紫玉簪歪歪斜斜地挂在发间,几缕碎发黏在微汗的鬓边。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小的青瓷酒壶,酒壶上的塞子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壶口随着她身子的晃动滴出几滴残酒,落在门槛上,在月光下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我就知道你——还没睡——"她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拎着酒壶,笑了一声。
那笑声比平日里高了半拍,尾音上扬,带着酒意特有的娇憨,"你下午在正堂——我都看见了——你从后院里出来那会儿——眼角还是红的——"
"梦姐,你喝多了。"母亲扶住她的胳膊,将她往屋里带。柳绮梦踉跄了一下,整张脸几乎埋进了母亲的颈窝里。
"唔——语棠,你身上好香——"她的鼻尖在母亲颈侧蹭了一下,语气像个在撒娇的小姑娘,"你这些年——都不让我跟你一起睡了。以前——以前天冷了在幻灵峰上修炼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母亲扶着她往床榻走。
柳绮梦歪歪倒倒地靠在母亲肩上,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二十年前的旧事——说什么母亲当年第一次见面时冷着张脸不理她,说她花了整整三个月才撬开母亲的嘴,说她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做了苏语棠唯一的朋友。
她的鞋不知什么时候蹬掉了一只,赤着一只脚踩在青砖地上,脚趾染着淡淡的丹蔻,在灵灯下泛着莹润的光。
母亲将她安置在床沿坐下。
柳绮梦往后一仰,整个人便松松地倚在了大迎枕上。
紫金法袍已经彻底散了,露出里面那件月白色的中衣。
中衣料子极薄,领口的系带松了两根,锁骨以下那一片肌肤在灯下泛着微醺后的绯红。
她的胸脯比母亲更为饱满——即便躺着也能看到那两团隆起在中衣下随着呼吸缓缓起伏,顶端的轮廓隔着薄绸隐约可见。
"语棠——"她闭着眼扯了扯母亲的袖口,声音含含糊糊,"今晚——让我睡这里好不好——"
没等母亲回答,她又摆了摆手,自己笑了起来:"我知道——你肯定要说不成体统——你是灵律阁首座嘛——规矩大过天——"她说着微微睁开眼,那双桃花眼里的水光在灯下晃着,"可这里不是宗门呀——这里是云荡山——没有长老——也没有弟子——只有我和你——"
母亲坐在床沿看着她,那双丹凤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像是想替她拢好散乱的衣襟,又像是不知道该不该碰她。
柳绮梦又扯了一下她的袖口,力道比方才大了几分,将母亲整个人往下拉。母亲没有防备,被她拉得俯下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