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小粒金黄色的桂花碎屑,琥珀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光:“好吃。”
宗主弯起嘴角,从碟子里又拿了一块,自己咬着吃。
桃花眼里恢复了惯常的慵懒促狭,不过这一次难得地没有开口调侃。
母亲看着她俩,一个宗主一个前朝金丹,低头饮了口茶,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
然后她的目光又移回我身上,在我丹田位置停了一息,那双丹凤眸里的亮光还没完全褪去。
晨光越来越亮。
正堂外面的院子里,张横正扛着一把铁锹走过石阶,大概是要去修矿道入口被震裂的石阶,他边走边嘟囔着什么,大概是在抱怨昨天涤魔堂的人踩坏了台阶。
纪婉莹抱着一摞卷宗从偏厅出来,卷宗堆得比她的下巴还高,无名指上的素银指环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灶房方向传来锅铲翻炒的声响和油烟气,还有老张头扯着嗓子喊粥好了谁要加腌笋的回声。
而在这间被晨光填满的正堂里,一个刚从两百年冰封中苏醒的前朝金丹期女修,正安静地吃着桂花糕。
她的银白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微光,淡青色衣裙衬得她素净清冷如一幅水墨画。
她的小腹深处,那块残存了两百年的寒气已经碎裂了,丹田外侧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纯阳之火。
那是筑基中期的纯阳之引织成的保护罩,比初期更稳固更明亮,将残余的寒气碎屑牢牢封锁在角落里。
她的手指上戴着亡夫的戒指,掌心捧着新认识的人递来的桂花糕。
窗外,云荡山的枫林在晨风中翻涌着赤红与金黄交织的波浪。
山间的晨雾已经散尽了。
远山的轮廓在晴空下格外清晰,层峦叠嶂一路铺展到天际线尽头。
新的一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