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修长有力,微一使劲,便将她稳稳带上了马背。
长街上车马粼粼,肩摩踵接,骏马再神骏,也只能被人潮挤得一步一步往前挪。
檀宁捧着炊饼,小口咬了一下,外头面皮烤得微焦,里头羊肉却还滚烫,肉汁混着胡椒与葱香漫开,险些烫着舌尖。
雪霁谷从未有这等美味。
檀宁腹中忍了许久的馋意都被勾了起来,嘴里那口还未来得及咽下,便已忍不住又咬一口。
邬宵寒在后头不动声色地看着。
“有的人吃不惯羊肉,闻着味儿都犯恶心。
你倒是不挑。
”他冷哼一声,“……这家羊肉炊饼在玉京最有名。
早知如此,我也不必多此一举,另买个猪肉的。
”
“这怎么能算多此一举呢?”檀宁回过身,惊讶地望着他,“你怕我吃不惯羊肉,特意又买了个猪肉的,光是这份心意,就已经很叫我高兴了。
你若想吃羊肉的,我们可以换着吃,这样两种味道都能尝到——”
邬宵寒瞪着她。
他原是想刺她两句,谁知那点刻薄落到她眼里,竟又成了熠熠生辉的关心。
“……谁要和你换着吃了?没羞没臊。
”他将她的肩扳回前方,“转过去,老实坐好,别在马上乱动。
”
檀宁虽没想明白分吃一饼怎么“没羞没臊”了,但更担心惹他不快,又被丢下马去。
只好把满腹疑问压了下去,老老实实低头啃饼。
邬宵寒松了口气,自己也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猪肉炊饼。
高大玄衣的司正就这样骑在马上,在满街行人、幌子与车马之间,面无表情地啃着一张热腾腾的饼,模样有种说不出的违和。
檀宁吃着饼子,偷偷回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有什么好笑的?”邬宵寒的脸立即沉了下来。
“没什么。
”檀宁忙低下头,又咬了一口饼,声音被热气蒸得有些含糊,“只是觉得,原来威风凛凛的司正也会在街上骑着马吃炊饼。
”
邬宵寒冷笑了一声:“不然呢?你当我喝风就能活?”
檀宁不回嘴,只是嘴角弯得更深了些。
邬宵寒看得太阳穴直跳,可她偏偏一副全然不觉的模样,叫他满肚子刻薄话都没处落,只得硬生生咽了回去。
长街喧闹,人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