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残存的族人扶起圣兽,用皮毡裹住它的伤口,沿着山后的旧祭道退入雪原。
身后,雪霁谷的火光被风压低,奄奄一息。
檀宁也走在族人其中。
雪原无边,白得像没有尽头。
“逃入雪原后的第三日,”她轻声说,“圣兽在雪地里产下幼兽,几乎耗尽了最后一口气。
可那时,追击的魏兵越来越近,白民带出的衣粮也已见底。
风雪无休无止,前路后路都像死路。
”
“所有人都望向族长,等他拿一个主意——是继续逃,还是停下来;是护着所有人一起死,还是……”
檀宁顿了顿,轻声说:
“舍掉什么,换剩下的人一线生机。
”
邬宵寒神情微动,抵在她喉间的寒刃虽未移开,力道却已悄然轻了几分。
她是被舍掉的那个“什么”。
那一刻,跪在她面前的不是族长,是她的父亲。
因为他哽咽时,喊的那一声是“檀宁”。
檀宁也跪下去,向他伏身一拜。
父亲给过她一条命,她便以此还他。
随后,她抬手伸向脑后,解开束带。
刺骨的风雪迎面扑来。
雪已经够冷了。
她跪在雪上,却觉得掌中那颗心更冷。
它刚从药兽体内剖出,血贴着指缝往下淌,带着一点药香。
两道热意,从她的脸颊慢慢滑下去。
“圣兽之力的传承,一半是靠血脉,一半是靠圣兽体内那颗承载着数百年经验的药兽之心。
若传承发生在药兽之间,两颗药兽之心会融为一颗,若不是……”
“会怎样?”邬宵寒问。
“我不能说。
”
“……你还有得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