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得选择吗?”
刀刃再次逼近,他压低了眉,眸光沉沉,深处却亮得惊人,像雪夜宿火将尽后,余烬里仍不肯灭的星火。
檀宁轻轻叹了口气:“若传承发生在异族之间,药兽之心就会……成为诅咒……”
她的呼吸骤然乱了,胸口急急起伏,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她的喉咙。
邬宵寒倏然收刀入鞘,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腕下那两重脉象已乱成一团,激烈冲撞不休,宛若生死之争。
“药兽之心会栖附在异族身体里,每次借用它的妖力,都会吸食宿主生命……直到有朝一日宿主死亡,重回药兽体内……”
她仿佛在用生命努力地呼吸,努力地吐字,努力地回应着他的质问——
“……够了!”邬宵寒说。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先前那句“我不能说”是什么意思。
那是人与妖之间刻进血肉的契约与禁锢——一旦触及,便要拿命来换。
下一瞬,她膝弯一软,整个人直直栽倒。
邬宵寒几乎是下意识接住了她。
她落下时,带起一缕凛冽而干净的气息,像新雪初落,呼吸却凌乱而灼热,尽数扑在他颈侧。
邬宵寒低头看她,唇齿间本能地要唤出一句什么——
话到舌尖,却骤然停住。
他到此刻才惊觉,自己从头到尾,都不曾真正知晓她的名字。
邬宵寒只迟疑了一瞬,便一手扣稳她后背,一手穿过膝弯,将人拦腰抱起。
少女在他怀里轻得惊人,像一尾离水挣命的鱼,胸口拼命起伏。
邬宵寒抱着她疾步冲出谭家大门,行至马前,单臂将人往怀里一扣,踏镫翻身而上。
上马后,他将人安置在自己身前,骏马骤然蹿出,蹄声如急鼓,踏碎一地残雪。
夜风迎面劈来,檀宁的鬓发被吹得凌乱拂起,人却软软倚在他臂间,意识已经不清。
邬宵寒一手揽紧她,一手控缰,催马一路疾驰,穿过深深夜色,撞开魏兵把守的城门,踏过玉京空寂长街,直奔灵抚司。
到了门前,他竟连勒马都嫌慢,翻身而下,一脚踹开紧闭的大门。
今夜的灵抚司仍亮着大半灯火,只是人都聚到了狱署那边。
沿途值夜的零星书办、杂役闻声抬头,尚未来得及看清来人,便只见一道黑影挟着满身寒气疾掠而过。
廊下风灯被带得摇晃不止,墙影跟着一乱。
回春廊外,药炉中残火未尽,廊下弥漫着苦涩药香。
值夜的司医正伏在案后打盹,额头一点一点,手边摊开的脉案都快滑到了地上。
“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