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寻到榻边那双鹿皮靴,弯身一只一只穿好,这才缓缓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门一开,细雪正无声飘落。
庭院青石微湿,回廊蜿蜒入白,尽头处,一人立于庭心,玄衣覆雪,背影冷峻,正静静望着天上新雪。
檀宁心头原本那点独自一人的惶然,忽然就安静了。
铃声细细碎碎,隔着一庭微雪,慢慢靠近。
邬宵寒没有回头。
那声音一路行来,穿过清晨寂静的药气与风声,最终在他身侧停住。
檀宁伸出手,接住一片从天而降的雪花。
那抹晶莹在她掌心层层舒展,像寒天里悄然长成的一朵冰花。
“我很喜欢下雪天,但一直到三年前,我都不知道雪花有这么美。
”檀宁带着微笑说道。
邬宵寒许久没有开口。
久到檀宁几乎以为他不会接话,正想自己再往下说时——
“……我也喜欢下雪天。
”
邬宵寒望着天上纷纷而落的细雪,声音很低,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再大的火,在雪中也会熄灭。
”
檀宁下意识朝他看去。
“我给你两个选择。
”邬宵寒却仍未看她,“其一,作为贡品进宫,是生是死全看你的造化;其二,作为妖使节留在灵抚司供人使役,从此生死不由你。
”
檀宁根本无需思考。
“我选第二种。
”
“你可知,妖使节不能自行脱离,大多是杀了人的妖怪在此终生服役赎罪,得以善终的少之又少。
”邬宵寒说。
“我现在知道了。
”
“那你的答案是?”
“还是第二种。